他走路歪歪斜斜的,经过温慕慕身后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然后他的手落了下来,落在温慕慕的肩膀上,手指还往下滑了一点,温慕慕的筷子停在嘴边。
饭桌上其他人的动作也停了,七月的手伸向桌上那瓶还没开的啤酒,赵太阳放下了手里的签子,年总的杯子停在半空,光头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他站稳之后,低头看了温慕慕一眼,咧嘴笑了。

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他的声音很大,混着酒气,喷在温慕慕耳朵边上,旁边那桌的人哄笑起来,瘦高个儿还吹了声口哨。
温慕慕把筷子放下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像是做一件很平常的事,然后她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空酒瓶,光头还在笑,没反应过来。
温慕慕抬手,把酒瓶砸在了地上,砰的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酒瓶底儿在水泥地上碎成几瓣。
附近几桌的人全都转过头来,老板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铲子,她盯着光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玻璃渣子一样扎人。

你他妈想死?
整个大排档安静了,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经动了,右手把衬衫袖口往上一撸卷到小臂中段,左手把散在肩上的头发拢起来,三两下扎成一个高马尾。
然后她弯腰把脚上的细高跟脱下来,赤脚踩在油腻的水泥地上,直起身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拎起了另一个空酒瓶,瓶底朝前,她看着光头,下巴微微扬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说:来!
光头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你…但后半句卡住了,他的目光从温慕慕的脸移到她手里的瓶子,又移到她光着的脚踩在地上的样子。
这个女生的气场在一瞬间完全变了,刚才还是安安静静坐在桌边吃饭的漂亮姑娘,现在像一把出鞘的刀,旁边那桌的瘦高个儿本来想起身,被黑背心胖子死死按住了。
胖子看了温慕慕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七月和赵太阳一眼,低声骂了光头一句,拽着他就往后退。

对不住对不住,喝多了。
光头被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温慕慕一眼,眼神里全是酒醒了一半的慌,三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子口,温慕慕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她收回目光,转头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句。

老板,有没有湿巾?给我拿一包。
老板从棚子下面探出脑袋,愣了一下,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包湿纸巾递过来,温慕慕接过来弯腰擦脚,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擦完穿上高跟鞋,坐直了身体。
然后她抬起头,发现桌子上的四个人都在看着她,七月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刚才没递出去的创可贴,表情有点复杂,不算笑,但嘴角压着什么东西,像是在忍。1
内容很有张力,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