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恩庆你别问了,她比你想的明白。
邵总耸了耸肩,不问了,赵太阳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他面前的烤串签子堆了七八根,但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温慕慕偶尔抬头的时候会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但他每次都很快就移开了,看向别处,或者低头看手机。
七月也安静,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递一张纸巾,或者把远处的菜往她那边推一下,这些小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习惯了照顾人。
温慕慕低头继续吃,她吃了一串牛肉,又夹了一筷子毛血旺,辣得吸了一口气,赶紧灌了一口水,七月注意到她的反应,把旁边那盘蒜蓉空心菜推过来。

这个不辣。

谢谢七月哥。
年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了。

七月,她今天表现怎么样?
七月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

接受能力很快,上午教的东西下午就能上手,排班表做得不错,逻辑清楚,就是还缺一点对主播个人风格的判断,需要时间。

你觉得她能独立带厅吗?

一个月。

一个月?
年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点意外。

如果她保持今天的节奏,”七月说,“一个月够了。
年总喝了一口啤酒,看着温慕慕。

听到了?七月对你评价很高。
温慕慕放下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尽快学。
年总没再说什么,转头跟邵总聊起了别的事,温慕慕继续吃饭,脚后跟的疼还在,鞋面上蹭的灰还在,塑料凳子坐久了有点硌,但这盘辣子鸡确实很好吃,大排档的烟火气也确实比任何高档餐厅都让人觉得踏实。
她默默吃完了一整碗米饭,又添了半碗,邵总看到她又添饭,笑了一声。

胃口不错。

菜好吃。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刚出社会的时候就吃,那时候年总才刚创业,我俩经常下了班就过来。
年总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

那时候穷,两个人只点一个炒菜。

你还说,你每次都抢我碗里的肉。

你吃得慢。
邵总笑着摇了摇头,没跟他争,温慕慕听着他们说话,低头扒了最后一口饭,她开始觉得,这顿饭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得多。
吃到快八点的时候,隔壁桌的人喝大了,那桌原本坐了五个人,喝到后半程只剩三个还在拼酒,一个光头,一个穿黑背心的胖子,还有一个瘦高个儿,三个人都面红耳赤,嗓门越来越大。
光头面前堆了十几个空瓶,说话已经大舌头了,搂着瘦高个的肩膀在吹牛,说自己在杭州认识多少人,办过多大事。
温慕慕没在意他们,低头吃着碗里最后几块辣子鸡,那桌又开了一瓶酒,起子找不到了,光头拿着瓶子在桌沿上磕,磕了好几下没磕开,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朝老板那边晃过去找开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