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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三层

黑瞎子,你眼镜歪了

甬道从河边往上走了一小段,坡度缓下来之后,壁上那些朱砂刻纹突然断了。

张海垚最先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搭在岩壁上,指尖蹭着那些嵌了朱砂的纹路往前走,忽然摸了个空。她停下来,手电照过去,前面的岩壁干干净净的,没有刻纹,没有朱砂,连凿痕都没有。

“标记没了。”她说。

黑瞎子也停下来,把手电往两侧壁上照了一圈。确实没了,前一段密密的刻纹到这儿戛然而止,像有人拿刀在壁上一刀切断了。前方的甬道继续延伸,但比之前窄了一些,壁面也粗糙了不少,像是没修整完就停工了。

“吴邪笔记里写了没?”他问。

张海垚翻到第五页。吴邪在第三层的标注只有一行字——“机关类型未知。小哥说过了河之后走一段会看到标记消失,标记消失之后就得靠自己了。小哥原话:‘别乱碰,别乱摸。走中间。’”

黑瞎子听完,把手电往地面照了照。甬道地面的石板从这儿开始也不一样了,之前是平整的青灰色石板,现在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石拼出来的路面,颜色深浅交错,有些石头表面光滑,有些粗糙得扎手。

“走中间。”他重复了一遍,把三条叫到脚边,用短绳把它拴住了。狗不乐意,挣了两下,黑瞎子没松手,“这一段你别跑。老实跟着。”

三人排成一列,黑瞎子走在最前面,三条在他脚边,张海垚跟在后面半步。甬道两侧的壁面越来越窄,从能容两个人并肩缩到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但地面倒还宽,碎石路一直铺到深处。

走了大概二十步,黑瞎子踩到一块深色的石头。脚下刚受力,石头就往下陷了半寸。他立刻停住,重心往后移,把脚收了回来。那块石头弹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压力板。”他蹲下来看了看,“踩下去之后不知道会触发什么,但肯定有东西会动。”

张海垚的感知力铺开,但这条甬道里热源太少,除了他们三个和三条之外,两侧壁里什么都没有。机关可能是机械的,靠重力触发,不需要活物驱动。

“绕过去。”黑瞎子往旁边挪了一步,踩在一块浅色的石头上,试了试,稳的。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踩上一块灰色的,也稳的。他一边走一边踩,嘴里低声数着:“深色不踩,浅色可以。带花纹的不踩,素面的可以。记住规律。”

张海垚跟在后面,把每一块被踩过的石头记在脑子里。深色、浅色、花纹、素面,四种类型交错铺着,黑瞎子挑的路像蛇一样在碎石间绕来绕去。三条被绳子牵着,老老实实跟着黑瞎子的脚步,四只爪子踩得挺准。

走了不到十米,黑瞎子踩错了一块。一块灰白色的素面石头,看着跟旁边被踩过的没区别,但他脚踩上去之后石头没动,倒是旁边的壁里传出一声闷响。黑瞎子猛地蹲下来,把三条往怀里一摁,另一只手往后一推张海垚。

“蹲下!”

张海垚蹲下去的瞬间,头顶一阵风声扫过去。一根铁刺从侧壁弹出来,横着扫过甬道,离她的头顶大概只有半尺高,速度极快,带出来的风把她头发都吹起来了。铁刺扫到对面壁上又缩回去,咔嗒一声复位了。

三条在黑瞎子怀里抖了一下,没叫。

“谢了。”张海垚蹲在地上,喘了口气。

黑瞎子松开三条,站起来看了看那根铁刺缩回去的位置。壁上留了一道细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触发点不是石头。”他蹲下来又看了看那块灰白石头的边缘,“旁边那块石头上有个小凸起,脚踩上去的时候蹭到了,连带触发了铁刺。踩的时候得整个脚掌平着落,不能偏。”

他重新调整了脚步,走得更慢了。张海垚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先看他落脚的位置和角度,再照着他的方式踩上去。后面的路没再出岔子,铁刺机关没再触发。

走过碎石段之后,甬道又宽了一点。脚下的石头换成了跟第一层类似的青灰色石板,但石板之间的缝隙明显大了很多,有些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张海垚蹲下来闻了一下,有铁锈味。

“血。”黑瞎子也看见了,“干了很多年了。”

“谁的?”

“不知道。”他站起来,把手电往前方照了照。甬道尽头是一个拱形的洞口,比甬道本身宽出一截,洞口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石像大概一人高,雕的是什么东西说不清,脸被岁月磨平了,只能看出是蹲坐的姿势,双手搁在膝盖上,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三条又开始呜咽了。它站在碎石段的边缘,死活不肯往前走,四只爪子撑在地上,短绳被绷得紧紧的。

黑瞎子拽了两下没拽动,蹲下来摸了摸三条的脑袋,顺着它的目光往前看。那两尊石像手里攥着的东西在手电光里泛着暗色的反光,看形状像是短棍或者铁条。

“石像手里有东西。”他把手电光定住,“可能是机关。过了石像才算进了第三层。”

张海垚看着那两尊石像。她的感知力在这一段完全没有反应——没有热源,没有活物,什么都没有。但越是这样越让她心里发紧。前面几层多少都有活物,这层什么都没有,说明机关全是死的,纯靠物理触发。这种东西最麻烦,没法预判,只能试。

“吴邪到过这儿吗?”她问。

“他说到了第五层,第三层肯定过了。”黑瞎子站起来,“但他没写怎么过的。”

张海垚把笔记本翻到那一页,仔细看了看吴邪的字。之前她只看了标注,现在注意到页脚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挤在纸边,像是后来补写的——“石像脚下有字。小哥说:看字,别看石像。”

她把这行字念给黑瞎子听。黑瞎子听完,把手电往下移,照向石像的底座。

底座上果然刻着字。很小的字,笔画细得像头发丝,在手电光下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两尊石像底座各刻了一行,张海垚凑近辨认了半天,认出上面那行是——“左为生,右为死。选错则门闭。”

她抬头看了看两尊石像。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脸,一样的攥着东西的手。看不出区别。

“左为生。”黑瞎子念了一遍,抬脚就要往左边走。

张海垚拉住他袖子:“等等。万一刻字的人写反了呢?”

黑瞎子回头看她,墨镜下面的嘴角翘了一下:“你哥说看字别看石像。你哥说别乱碰别乱摸。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松开手。黑瞎子往左边石像走去,三条被牵着,犹犹豫豫地跟上去。走到石像正前方的时候,黑瞎子停了一步,看了看石像手里攥着的那根东西,伸手快速拨了一下。那根东西转了一圈,发出咔嗒一声脆响,然后石像往旁边平移了两尺,露出后面一个窄口。

黑瞎子回头朝张海垚比了个大拇指。

“走。”2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好精彩,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