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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石像后面

黑瞎子,你眼镜歪了

石像滑开之后露出的窄口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三条先钻了进去,这次它没犹豫,三条腿蹦得飞快,像是知道后面这段路终于正常了。黑瞎子侧身跟进去,手电照着前方,走了十几步空间就宽了。

“这层比前面都大。”他出来之后往旁边让了一步,手电扫了一圈。

第四层的空间不像前几层是天然溶洞修出来的,整个看起来像人工开凿的厅堂。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墙壁上凿着整齐的壁龛,每隔两步一个,龛里放着东西,大部分是陶罐和铜器,有些已经碎了,碎片散在龛底。顶上凿了通风孔,能感觉到空气在微微流动,比前面几层干燥得多。

“墓葬。”张海垚环视了一圈,“规格不低。”

“张家旁支的墓。”黑瞎子走到一个壁龛前,用手电照了照里面,“这种壁龛葬是张家在西南地区的习惯。旁支族人死了进不了古楼,就地找地方修墓。你哥以前在巴乃跟盘阿婆聊天的时候提过,说这一带埋了好几处张家旁支。”

“那件青铜器会不会就在这些壁龛里?”

“不会。”黑瞎子摇头,“壁龛里放的是陪葬品,那件东西是汪家后来运进来藏的,不在原来的墓葬清单上。得往里面走。”

三条已经在前面跑了一段,蹲在一个柱子旁边等着。厅堂中间立着几根石柱撑着穹顶,柱身上刻满了和甬道壁上一样的朱砂纹路。张海垚走过第一根柱子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发现柱身上的纹路和第一层地面上的同心圆纹有点像,但更复杂,线条之间多了很多交叉的节点。

“这些柱子上的纹跟第一层地面的机关纹是一个体系。”她停下来,指着柱身上的一个节点,“这个交叉点,对应吴邪笔记里标的触发点。”

黑瞎子凑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穹顶。柱子撑着顶上的石板,石板之间留有缝隙,能看见上面还有一层。“这要是触发机关,柱子会怎么样?”

“不知道。”张海垚对照了一下笔记,“吴邪没写到这一层。他只写了过了第三层之后会遇到墓室,但没写细节。”

黑瞎子把手电光往下移,照向柱子的底座。底座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圈浅浅的凹槽,绕柱子一圈,凹槽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积灰。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一下凹槽内壁,刮下来一层薄薄的石粉。

“有人清过。”他站起来,拍了拍手,“最近清的。这凹槽积灰应该很快,但里面是干净的。那拨人走到这儿之后,把凹槽清了一遍。”

“为什么清凹槽?”

“看机关结构。”他退后一步,用手电照了一圈地面,“这凹槽是连通的,所有柱子底座都被它串起来。如果触发机关,可能是通过凹槽里的什么东西联动。”

张海垚仔细看了看。凹槽确实像一条环形轨道,把所有柱子都串在一起。她顺着凹槽走了一段,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孔,孔口朝下,里面是空的。

“这些孔里本来有东西。”她蹲下来看,“被取走了。”

黑瞎子的脸色沉了一点。他走过来看了几眼,啧了一声:“那拨人把机关拆了。”

“拆了?”

“至少拆了一部分。”他用刀尖拨了拨小孔边缘,“孔里有轻微的刮痕,是工具留下的。他们把机关的关键部件取走了,可能是为了安全通过,也可能是为了卖钱。”他把刀收回去,“不管哪种,说明他们往里走了。而且走得很顺。”

张海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吴邪的笔记里标了第三层是“石像选路”,第四层只写了“墓室”,没有更多信息。那拨人比他们走得更远,而且拆了机关,后面的路可能会比预想的顺利,也可能比预想的危险——如果那些人拆走的是有用的东西,后面遇到没拆干净的机关,触发方式可能会变。

“走吧。”黑瞎子把三条叫过来,“既然有人替我们清了路,不走白不走。”

穿过厅堂,后面连着一条短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更浓的铜锈味。黑瞎子走过去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但门缝够宽,人侧身能挤过去。

三条先钻过去了,在门那边嗷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黑瞎子侧身挤进门缝,张海垚跟在后面。挤过去之后她站定,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墓室,穹顶是穹窿式,正中开了一个天井,能看到上面透下来的一点微弱天光。墓室正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箱子,箱盖开着,里面空了。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铜片,还有半截断掉的青铜锁链。

黑瞎子走到石台旁边,低头看了看箱子内部,又看了看地上的碎铜片。

“来晚了。”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铜看了看断口,“箱子被人打开过了。里面的东西拿走了,锁链是被撬断的。”

张海垚看着空箱子。那件从张家古楼流出来的青铜器,被人先一步取走了。那拨人比他们快。

“谁拿的?”她问。

“不知道。”黑瞎子站起来,把碎铜片扔回地上,“但拿走东西的人肯定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普通的盗墓贼拿了东西会跑,不会把箱子撬得这么干净。这人知道东西值钱,也知道怎么拆机关。是个懂行的。”

三条蹲在石台旁边,鼻子贴着地面闻了闻,忽然叫了一声。黑瞎子低头看它,三条正用鼻子拱石台底下的一个东西。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把,从石台底座下面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

油纸,防水的那种。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用铅笔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写得飞快。

“留着也没用,先走一步。”

没有落款。

黑瞎子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递给张海垚。她接过来看了一眼,觉得那字迹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对方知道我们会来。”黑瞎子把纸收回去叠好,揣进兜里,“而且知道我们带着钥匙。”

张海垚看着他。

“他留这张纸,是告诉后面的人——东西我先拿了,你们别追了。”黑瞎子歪了歪头,“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来了。这纸是留给别人的。”

“留给谁?”

“不知道。”他看了一眼空箱子,“但这个人不简单。撬锁、拆机关、留纸条,每一步都说明他有备而来。而且他比我们快至少三天。”

三条在石台旁边转了两圈,又嗷了一声。

张海垚低头看着它,忽然发现石台底座侧面的灰被蹭掉了一块,上面露出了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她蹲下去凑近看,刻痕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很眼熟。

她想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那个符号,她在哥哥的一件旧物上见过。是张家的标记,但画得很随意,像是临时画的。

“黑瞎子。”她叫了一声。

他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那个符号,沉默了几秒。

“你哥画的。”他说,“你哥来过这儿。这个标记是他留的,告诉后来的人——箱子是空的,东西被人先拿走了。”

张海垚看着他。

“那件东西,”她慢慢说,“不止一拨人在找。”2

段评

老师写的细节太戳人了,看的好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