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宸后山,长风呼啸。
断崖边几棵孤松斜斜探出,碎石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呜呜的锐响。
沈砚就在这里。
少年一身玄色劲装,墨发被狂风吹乱。他出剑极狠,每一招都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他天资惊世,可原主苏清晏一面利用他的天赋,一面处处提防,还时常在谢临舟面前暗示“沈砚心高气傲,难驯难管”。
久而久之,沈砚恨的不只是师尊的凉薄,还有师兄那份“无条件的顺从”。
温知予缓步走到离他数丈远的地方,没有出声惊扰。
这具身体很美,也很有威仪——苏清晏常年修清冷道心,肤色偏白,眉峰锐利,不笑的时候自带压迫感。可温知予骨子里只是个普通人,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馅。
“别躲了。”
沈砚骤然收剑,剑尖“笃”地点进石缝。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崖间冰:
“我早就感觉到了。师尊大驾光临,有何训示?”
温知予慢慢走上前。
沈砚转过身,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望过来,没有半分弟子对霜宸宗主的敬畏,只有警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讥诮。
世人都敬苏清晏如神,唯独沈砚,敢这样直视她。
可能是沈砚的眼神真的太过冷漠直接,导致温知予下意识的不敢抬头看他,她在心里呐喊道:“我只是一个25岁的弱小女孩子啊,大哥你一直这样盯着我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但她为了不崩人设,让他人怀疑,只能强颜欢笑的面对着沈砚,但她的脑海里还是忍不住的想道:“虽然这个徒弟脾气坏了的,但人长的确实不赖,观赏性极强嘛。”
接着面对沈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来训你。”温知予尽量让声音柔和一点,“我听说你总待在这里。”
沈砚扯了扯嘴角:
“待在这里,至少不用看大殿里虚浮的礼数,也不用像大师兄那样,把‘师尊说得对’挂在心尖上。”
他毫不客气,直接把谢临舟也带了进来。
“临舟敬我,是他的选择。”温知予不怒,平静地说道,“你不喜欢我,也是你的选择。我今天来,不是逼你心悦诚服。我只是希望——不要因为对我的看法,就去敌视你的师兄。”
沈砚愣住了。
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话。
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女宗主苏清晏,居然说出这种话?
以往,只要他流露出半分不敬,苏清晏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就会敛去温度,罚他、敲打他,还会叫谢临舟好好“管教师弟”。
沈砚的手指紧紧攥住剑柄,戒备更深:
“师尊今日演的是哪一出?欲擒故纵?还是又想利用我和师兄之间的不和?”
他受过太多次假意的示好了。原主偶尔示恩,转头就是算计。
温知予心口微微发疼。这个少年,三年后会死在这具身体的主人手里。现在的他,连一点善意都不敢相信。
“我不演什么。”她认真地看着他,“霜宸宗有你们两个天才,何其难得。你们大可对我有不同的看法,但不必把彼此当成敌人。”
沈砚冷笑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兄甘愿做师尊手里听话的剑,我沈砚不愿意。既是两条路,何必强求和睦?”
话音落下,他足尖一点,身形一闪,已经掠入密林深处,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温知予孤零零站在崖边,风吹得宗主长袍猎猎作响。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沈砚的心,像裹了一层厚冰。
她转身往回走,刚绕过那棵巨大的古松,就看见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树下。
是谢临舟。
他不知站了多久,脸色微变,目光复杂。
方才她和沈砚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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