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心头骤然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儿臣……"
"朕已经替你想好了。"元启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皇后的娘家侄女,林婉柔,年方十八,容貌端庄,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朕与皇后商议过了,便择个吉日,为你二人赐婚,册封林婉柔为太子妃,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萧景珩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林婉柔。
林家的女儿。
皇后的侄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召他入宫,不为别的,竟是为了逼他娶林家的女儿。
这哪里是赐婚,这分明是林家布下的又一步棋。
他们扳倒了沈家,铲除了军中最大的异己,如今又要将林家的女儿塞进东宫,成为太子妃。如此一来,林家便与皇室彻底绑在了一起,将来他登基为帝,林家便是外戚中的外戚,权倾朝野,无人能制。
好一招连环计,好一步斩草除根。
萧景珩跪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寒意。
他不能娶。
绝不能娶林家的女儿。
一旦娶了林婉柔,东宫便彻底落入林家的掌控之中,他这些年暗中布局、隐忍蛰伏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清砚的模样。
青衫温润,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干净澄澈。
那人此刻还在天牢之中,生死未卜,受尽煎熬。而他,却要在金殿之上,被皇帝逼着迎娶另一个人。
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
萧景珩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皇帝,声音低沉而坚定:"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不妥。"
元启帝面色一沉:"有何不妥?"
"林小姐固然优秀,可儿臣与她素未谋面,毫无感情,贸然成婚,恐怕难以和睦。"萧景珩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而有理,"再者,儿臣如今正值壮年,应当以国事为重,儿女私情,暂且不急。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国事为重?"元启帝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朕看你是存心抗旨!储君纳妃,延续血脉,本就是国事!你身为太子,却推三阻四,到底是何居心?"
"儿臣不敢。"萧景珩垂首,声音却依旧坚定,"只是儿臣以为,婚姻大事,应当两情相悦,不可勉强。还请父皇三思。"
"两情相悦?"元启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几分阴冷,"景珩,你是东宫太子,是大靖未来的皇帝!你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江山社稷、朝堂稳定的大事!朕让你娶谁,你便娶谁,由不得你挑三拣四!"
萧景珩咬紧了牙关,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不甘,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皇帝已经动了真怒。此刻再硬抗,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惹祸上身。皇帝本就对他心存猜忌,若再被扣上一顶"抗旨不遵"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