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忍。
必须先稳住皇帝,再从长计议。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情绪敛去,换上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低声道:"儿臣……遵旨。只是婚姻大事,不可草率,还请父皇容儿臣一些时日,也好让儿臣与林小姐慢慢相处,培养感情。"
元启帝闻言,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你能想明白就好。朕也不逼你,便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朕便下旨赐婚,正式册封林婉柔为太子妃。在此期间,你多与林小姐走动走动,培养培养感情。"
"儿臣……遵旨。"萧景珩低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可袖中的手,却早已攥得鲜血淋漓。
三个月。
皇帝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查清沈家冤案的真相,找出林家伪造证据的破绽,为沈家翻案,扳倒林家。只有扳倒了林家,这桩婚事才会不攻自破。
否则,三个月后,他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看着林家彻底掌控东宫,看着沈清砚在天牢中含冤而死。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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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紫宸殿,萧景珩立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久久未动。
雪已经停了,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可萧景珩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金殿之上的那番对话,字字句句,犹在耳边。
皇帝的猜忌,林家的算计,沈家的冤屈,还有那桩迫在眉睫的赐婚……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他是东宫太子,是大靖未来的皇帝,手握万千权柄,身边暗卫无数,可在这深宫朝堂之中,在皇帝的猜忌与林家的算计面前,他却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
何其可笑。
何其悲哀。
"殿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低声道:"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沈二公子一切安好,属下已经打点过了,无人敢为难他。只是……沈二公子近日茶饭不思,身子骨越发虚弱了。"
萧景珩闻言,心头骤然一紧。
沈清砚。
他在天牢里,过得不好。
也是,那般干净温柔的人,怎能受得了天牢的阴冷潮湿?怎能受得了从云端跌入泥沼的巨大落差?父亲蒙冤,家族倾覆,兄长生死未卜,这般打击,换了谁都承受不住。
萧景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脆弱与无力都已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与深沉的算计。
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输。
为了沈清砚,为了沈家,为了这大靖的江山社稷,他必须赢。
"传令下去,"萧景珩沉声开口,声音冷冽如冰,"第一,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沈凛通敌一案中所谓物证的来源,尤其是那几封密信和那本账目,查清楚是谁伪造的,经手人都有谁。第二,天牢那边,继续盯着,不许任何人对沈清砚动手,另外,暗中送些好的吃食和伤药进去,务必保证他的身子骨撑得住。第三,联络朝中那几位老臣,让他们在朝堂上继续为沈家说话,能拖一日是一日。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