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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遇茶肆,闲谈知己(四)

帝王偏宠

这番话,毫无破绽。

沈清砚闻言,心底顿时了然,生出深深的体恤与惋惜。

原来如此。

难怪他气质矜贵,谈吐不凡,却孤身一人,清贫落魄,隐忍坚韧。原来是家道中落,身世飘零。

难怪他眼底总有化不开的沉静与孤寂,不苟言笑,疏离淡漠,皆是过往沧桑所致。

沈清砚心中怜惜更甚,语气温和柔软:“原来如此。世事浮沉,人生无常,公子不必过于郁结。人生低谷皆是暂时,来日必有长风破浪之时。”

他真诚宽慰,眉眼温柔,字字暖心。

萧景珩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一片柔软。

世人得知他落魄飘零,多半是同情怜悯,或是冷眼旁观,或是避之不及。唯有沈清砚,真诚宽慰,真心期许他来日顺遂,坦荡温柔,毫无功利之心。

“借清砚吉言。”萧景珩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真心含笑。

清冷绝尘的眉眼,骤然染上一抹温柔笑意,如冰雪初融,月华绽放,惊艳绝伦。

沈清砚微微一怔,心底暗道,阿珩生得极好,平日里清冷淡漠,不苟言笑,一笑竟这般风华绝代。

“阿珩生得极好,性子亦是沉稳坚韧,来日定然可期。”沈清砚由衷夸赞。

萧景珩抬眸,深深看着他:“不及清砚半分温润坦荡。”

你来我往,闲谈甚欢。

窗外秋风徐徐,湖光潋滟,室内茶香悠悠,知己闲谈。

明明相识不过一日,相处不过半刻,却仿佛是久别重逢的知己,无需刻意寒暄,无需假意迎合,自在安然,舒心惬意。

沈清砚素来随性,极少与人这般投缘。兄长刚烈,父兄皆是铁血军人,府中无人能与他闲谈诗书山水。京城世家子弟,大多浮华功利,趋炎附势,无人能懂他的闲情雅致、通透心性。

唯独阿珩。

沉静聪慧,通透懂事,能与他谈诗书,论山水,品世事,知他心性,懂他所求。

他心中已然将这位落魄孤傲的少年,当成了难得的知己友人。

“往后我常来南城茶肆,阿珩若是无事,可常来相聚。”沈清砚真诚邀约,“清茶闲谈,共度闲时,也好过孤身独处。”

萧景珩眼底微光闪烁,心中所愿,恰逢其人主动开口。

他微微颔首,声音轻柔笃定:“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一句古文应答,雅致真诚。

自此,二人定下常聚之约。

沈清砚不知,自己随口一句邀约,便困住了未来帝王半生牵挂。

他只知,人间难得遇知己,相逢投缘,便以诚相待,不负相遇。

日头渐移,时至未时。

沈清砚想起府中琐事,不便久留,便起身道别:“今日时辰不早,我需回府了。改日再来与阿珩闲谈。”

“好。”萧景珩起身相送,举止从容温和,“路上安好。”

沈清砚颔首一笑,收拾好书卷,转身下楼,步履轻盈温润,消失在楼梯尽头。

茶肆二楼雅座,只剩萧景珩一人。

他凭窗而立,望着楼下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漆黑眼眸温柔绵长,不复往日朝堂的冰冷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