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赶集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过正午，一行人手上都拎得满满当当。胖子扛着半扇熏肉，胳膊底下还夹着一捆粗麻绳，嘴里不停念叨镇上卖的土蜂蜜有多正宗。吴邪提着布袋子，里面装着茶叶、几包干货，还有给阿糯挑的那个银铃铛，小小的，刻着细碎的花纹。

阿糯把铃铛攥在手心里，时不时轻轻晃一下，叮铃一声轻响，清脆好听。

黑瞎子走在最后，怀里抱了一大袋炒瓜子和糖块，时不时抓一颗糖抛给阿糯，看着小姑娘伸手接住，笑得眉眼弯弯。解雨臣手里东西不多，只拎了两株花苗，说是适合种在院子围墙根下，开出来是淡紫色的小花。小哥依旧走在侧边，手里替阿糯拎着一个纸包，里面是她点名要的糖糕，用油纸裹着，还留着一点余温。

回到小院，刚推开木门，纸箱里的小猫就喵呜一声冲了出来，绕着阿糯的脚边打转。阿糯蹲下身，小心翼翼把铃铛系在小猫脖子上，轻轻一晃，叮铃铃的声响跟着小猫跑动飘满院子。

“嘿，这下咱们院里多了个小报信的。”胖子放下熏肉，搓了搓手，“先把东西归置好，下午我和面，晚上烙饼，再炖一锅腊肉笋干汤。”

大家分头忙活起来。吴邪去收拾储物间，把干货、蜂蜜一样样摆进木柜子里，动作从容。从前他收拾行囊，永远是检查装备、药品、绳索，每一样都为了下地，现在清点的却是柴米油盐，这种变化，他自己偶尔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真实。胸口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沉沉的压迫感，呼吸都轻快许多。

解雨臣拿了小铲子，在围墙边翻土种花苗。泥土带着潮湿的气息，他动作不急，黑瞎子凑过去蹲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他搭话，时不时伸手捣乱，被小花用铲子柄轻轻敲一下手背，也不恼，笑得更欢。

小哥坐在廊下，把糖糕拿出来放在石桌上，安静看着阿糯追着小猫在院子里跑。铃铛声断断续续，混着风声，安静又热闹。阿糯跑累了，就扑到小哥身边坐下，靠在他胳膊上，指尖轻轻碰他袖口，低声跟他讲镇上看见的新奇玩意儿，卖糖人的老爷爷，还有会转圈的竹蜻蜓。

忙活一阵，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胖子在厨房叮叮当当收拾食材，香味慢慢从厨房飘出来。吴邪端了一壶凉白开出来，放在石桌上，几个人围着坐下歇口气。

黑瞎子靠在小马扎上，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眼睛，慢悠悠开口：“说真的，好久没有这样不赶时间的日子了。以前不管去哪，心里都悬着一根弦，总觉得暗处藏着东西，等着咱们踩坑。”

“那是以前。”吴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掠过眼前几个人，“地宫那桩事了结，线索断了，麻烦也暂时压下去了。咱们现在，不用再追着雷声跑。”

解雨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也不是永远不会再有风波，只是眼下，我们可以好好歇一阵。”

小哥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阿糯身上。小姑娘正低头逗猫，小猫伸着爪子去扒她垂下来的发梢，一人一猫玩得投入。

胖子从厨房探出头：“歇够了就过来搭把手，笋干得泡，腊肉得切片。好日子是舒服，但饭还是得有人做。”

几个人笑着起身，陆续往厨房去。阿糯抱着小猫跟在后面，铃铛一路轻响。阳光斜斜落在屋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的山安安静静横在那里，没有暗流，没有诡异的雷声，没有随时会崩塌的石壁。

晚饭的香气裹着晚风漫开。这是属于他们的，平平常常的一个午后，往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