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在暗河水面缓慢滑行,竹竿刺入水下,搅动起一团团浑浊黑水。胖子蹲在浮筏靠前的位置,手电光束来回扫过两侧水面,时刻留意水下黑影的动向。木筏轻微摇晃,冰凉的水花时不时溅到裤脚,刺骨的寒意顺着布料往皮肤里钻。
“这水真冷,不知道有多深。”胖子压低声音,目光锁定水下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它一直跟着咱们,没发起进攻,看来阿糯说的没错,它只是守在这里,不是见人就杀。”
张起灵站在木筏中间,单手稳稳握着竹竿,不断微调方向,避开水下凸起的暗礁。他视线落在两岸浸泡在水里的贝雕石像上,石像捧着的贝壳随着地底雷声持续共振,嗡嗡的声响缠绕在耳边。
“贝壳会放大声波,越靠近对岸闸门,共鸣越强,更容易产生幻境。”张起灵轻声提醒,目光始终望向远处厚重的石闸门。
解雨臣坐在木筏后侧,一手按住背包,一手握着手电,仔细观察闸门附近岩壁。闸门上雷纹层层堆叠,部分纹路有明显人为凿损的痕迹,边缘岩石破损,应该是早年044队伍或者杨大广一行人尝试破坏留下的。
“有人试过强行破闸,损坏了一小部分阵纹,才加剧了暗河这边声波紊乱。”解雨臣看向那些破损刻痕,“难怪这里的雷声更容易扰乱心神。”
木筏继续向前,离对岸越来越近。水下的黑影依旧跟在木筏侧后方,巨大的轮廓在漆黑水里若隐若现,没有冲撞,只是默默尾随。
胖子盯着水下,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这家伙个头不小,真要是翻脸,咱们这小木筏扛不住一下。”
“它能感知阵纹的完整与否。我们没有破坏的意图,它不会动手。”解雨臣淡淡开口,“南海王当年驯养它镇守暗河,目标是阻拦想要损毁地宫阵眼的闯入者。”
就在这时,地底雷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嗡——
贝壳石雕的共鸣声骤然放大,声波在洞穴空间里来回反弹。一瞬间,无数细碎的杂音钻进耳朵,眼前光影开始扭曲。胖子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闪过破碎画面,是暗河之中无数人影在水里挣扎哭喊。
“妈的,幻境来了!”胖子低骂一声,用力眨眼睛,试图驱散眼前幻象。
张起灵立刻抬手,指尖轻轻叩击木筏上的老藤,藤条震动,发出低沉的声响,恰好对冲掉一部分侵入心神的声波。幻象的冲击力瞬间减弱,胖子眼前那些挣扎的人影慢慢消散。
“别盯着水面看,稳住心神。”张起灵声音平稳。
解雨臣闭了闭眼,调整呼吸,不去聆听那些混杂在雷声里的幻听。他知道,这里的幻境不是制造虚假场景欺骗眼睛,而是直接读取人心里最深的恐惧,投射出来。
木筏终于漂到对岸石闸门下方。张起灵将竹竿抵在闸门基座岩石上,稳住浮筏,三人依次小心踏上对岸狭窄的岩台。岩台常年被水浸泡,石头表面滑腻,长满青苔,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胖子踏上岩石,立刻举着手电,扫视闸门周边的角落,检查有没有埋伏或者隐藏的机关。“先看看闸门内侧,找控制卡槽。”
三人走到石闸门缝隙处,手电伸进缝隙向内照。闸门后方是一条向内凹陷的石质通道,通道墙壁同样布满雷纹,地面干燥,没有积水。闸门转轴埋在水下,但是在闸门内侧岩壁,有一处凹陷的石槽,正是控制闸门升降的卡槽。
“找到了,卡槽在这里。”解雨臣凑近,仔细观察石槽结构,“需要对应形制的石契卡入,才能平稳拉动闸门。没有契子,硬推只会直接崩掉转轴,暗河水会直接倒灌。”
胖子皱眉:“那麻烦了,咱们没带什么石契。难不成还要回那边找找?”
张起灵弯腰查看卡槽内壁,指尖摩挲石槽纹路。“可以用岩石碎片临时打磨替代,但是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暗河水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翻涌。水下那道巨大黑影浮上水面一截,巨大的背甲露出水面,在手电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泽,它抬起头,朝着三人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闷响,和地底雷声相互呼应。
胖子瞬间握紧工兵铲,戒备地盯着它。
黑影没有上岸,只是静静浮在水面,巨大的头颅对着闸门,像是在提醒他们,闸门一旦操作失误,整片暗河的水就会冲破屏障,淹没地宫。
解雨臣缓缓抬手,示意胖子不要动作。“它在警告我们,操作闸门,不能出错。”
对岸,吴邪和阿糯的身影在远处水雾里隐约可见。黑瞎子靠在岩石上,一直留意河面动静,看见对岸浮出的巨大背甲,缓缓站直身体,墨镜下的目光变得锐利。
张起灵转身看向河面,抬手对着对岸的方向,打出一个简单手势,示意对岸暂时安全,但是开启闸门存在风险。
暗河的水流依旧缓缓流淌,雷声在洞穴中盘旋,对岸三人站在闸门之下,面对着巨大的守河生物,还有这道锁住地宫深处秘密的千年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