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 契纹

对岸的信号隔着水雾传过来，黑瞎子看清张起灵的手势，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吴邪与阿糯。他收起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抬手调整了一下墨镜，目光始终盯着暗河水面。

“他们那边暂时安全，但是闸门不好开，缺配套的石契。”黑瞎子低声说道，“看样子要就地打磨石块，得耗上一阵子。”

吴邪轻轻点头，靠在岩壁上休息，肺部的闷痛感一阵一阵袭来，他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浅浅呼吸。他低头再翻看杨大广笔记后半段，寻找关于闸门石契的记载，潮湿的纸页翻起来沙沙作响。

“笔记里一笔带过，说石契取材于和闸门同源的黑石，上面刻着简化雷纹，是整套锁水阵的钥匙。”吴邪指尖抚过晕开的墨迹，“南海王把石契做成一对，一枚留在闸门内侧，一枚由守河人保管。044当年闯入之后，两枚石契全都不见了。”

阿糯坐在吴邪脚边，小手轻轻放在冰凉的岩石上，感知顺着岩层往暗河深处蔓延。她安静听了片刻，抬眼轻声开口。

“那枚石头钥匙，沉在河底，就在守河生物旁边。”

黑瞎子眉梢一动，转头看向漆黑的河面。“在水下？那可就麻烦了，这水底下暗流难测，贸然下水风险太高。”

“不用下去硬捞。”阿糯轻轻摇头，草木般柔和的气息缓缓向外散开，一点点铺向河面，“它知道我们只是修补阵纹，不会伤害我们。可以试着请它把石契送上来。”

吴邪看向河面，心底仍有顾虑。守河生物蛰伏千年，生性本就警惕，就算阿糯能安抚它，谁也无法保证过程不会生出变故。他合上笔记，压下喉咙里发痒的咳嗽。

“先等对岸小哥他们准备好，我们再尝试。不能贸然惊动它，一旦受惊搅动暗河，对岸三人会被水流困住。”

黑瞎子走到水边，蹲下身，手电低低扫过水面。水下巨大的轮廓依旧安静潜伏，只有偶尔摆动躯体时，水面才会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贝壳石雕持续传来嗡嗡的共鸣，和地底雷声缠在一起，持续不断地在洞穴里回荡。

“这东西待在这里守了千百年，看着这片地宫一次次来人，又一次次离开。”黑瞎子轻声感慨，“044、杨大广、母雪海，一拨又一拨，全是来掠夺磁带、破坏阵纹的。也难怪它不信任外人。”

阿糯微微垂眸。她能感受到那股深埋在水底的情绪，长久的孤独，还有无数次目睹阵纹被损毁后的疲惫与愤怒。这么多年，闯入者大多带着掠夺的心思，从来没有人，是来修复这片地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岸的胖子已经找到一块质地相近的黑石，正用工兵铲小心修整石块边缘。张起灵蹲在一旁，对照闸门卡槽的尺寸，比划着石块的大小。解雨臣蹲在闸门内侧岩壁前，细细描摹卡槽内壁的雷纹，准备刻在临时打磨的黑石之上。

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水珠，低声吐槽：“这活精细得很，差一丝一毫都卡不进去。要是强行硬塞，直接把卡槽崩裂，咱们全都要被暗河淹了。”

解雨臣握着随身携带的小型刻刀，指尖稳稳落在黑石表面。“刻纹必须连贯，雷纹是传导地脉震动的关键，纹路断了，就算石块卡进去，也无法启动闸门机关。”

张起灵抬眼望向河对岸，目光穿过水汽，落在吴邪和阿糯的方向，抬手比了一个等候的手势。

吴邪看懂手势，低头看向阿糯。“准备好了吗？”

阿糯轻轻点头，站起身，走到靠近水边的岩滩，没有踏入水中，只是静静站在岸边。她闭上眼，柔和的草木气息源源不断飘向暗河深处，像是传递一句温和的话语。

洞穴里的雷声缓缓流淌，水面的涟漪慢慢扩大。水下巨大的黑影缓缓移动，朝着岸边的方向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