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归途车马，奔赴温柔

天刚蒙蒙亮，北京城里还浸在清晨淡淡的薄雾之中。

解雨臣已经收拾妥当，一身简单轻便的深色外套，行李箱立在酒店房间角落。昨夜他把最后一份文件交接完毕，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这半个月，整日埋在盘口繁杂的事务里，谈判、核对账目、处理旧纠纷，几乎夜夜都休息得仓促。

可一想到傍晚就能回到吴山居，见到阿糯，心底那一点疲惫，就被期待冲淡不少。

他拎起行李箱走出酒店，坐进提前安排好的车里。司机把行李放好，车子缓缓驶离城区，朝着杭州的方向出发。

车窗半降，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北方秋日干燥的凉意。解雨臣靠在后座，微微闭目，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吴山居小院的画面。

最先冒出来的，就是阿糯。

想起初见时，小奶团怯生生又好奇地望着他，小手小心翼翼拽住他袖口；想起那个夜晚，阿糯听说他要回北京，眼眶红红的，安安静静掉眼泪，攥着他衣袖不肯放开；还有清晨离别，阿糯早早起床，捧着海棠小碗送他，小声和他拉钩约定早点回来。

还有阿糯叽叽喳喳的声音，电话里讲麻雀、讲白头鹎，讲一只只折好的纸鹤。

解雨臣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他见过太多人心算计，九门之中，人人各怀心思，言语大多带着权衡与伪装。唯独阿糯的心意纯粹直白，想念就是想念，欢喜就是欢喜，毫无保留。

车子一路向南，高速两旁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北方辽阔的乔木渐渐变少，慢慢换成江南一带熟悉的林木。路途遥远，长时间坐车难免枯燥，解雨臣偶尔拿出手机，看一眼吴邪发来的消息。

吴邪早上发来照片，院子已经打扫干净，廊下木格擦得一尘不染，还拍了一张阿糯蹲在桌边整理落叶标本的侧影。照片里小姑娘垂着脑袋，认真摆弄叶片，小小的背影看着格外乖巧。

解雨臣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照片，反复看了两遍，才把手机收起来。

车行中途，临近午休时间，司机询问要不要找服务区短暂休整。解雨臣点头应允。

车子驶入服务区，停稳之后，解雨臣独自下车，走到后备箱，打开箱子。箱子内层，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丝绒小盒子，是他在北京抽空挑好，准备送给阿糯的惊喜礼物。

他之前许诺阿糯，除了桂花糕，还有一份新礼物。

盒子里面，是一枚打磨光滑的小玉佩，尺寸小巧，适合小孩子拿在手里。玉质温润，上面雕刻着小小的海棠花纹样，和那只海棠小碗的花纹遥相呼应。边角全部仔细打磨圆润，没有尖锐棱角，不用担心划伤阿糯细嫩的小手。

解雨臣轻轻打开盒子，阳光落在玉佩上，泛着柔和清润的光泽。

他当时挑选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枚海棠玉。想着阿糯捧着海棠小碗，若是再带上这枚海棠玉佩，刚好相配。

他把盒子拿出来，检查一遍，确认包装完好，再小心翼翼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方便等下见面第一时间拿出来给阿糯。

做完这些，他走到服务区的小店，又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甜度刚好，不会齁甜伤牙，和当初答应阿糯的一样。

站在服务区的空地上，吹了会儿风。远处的公路延伸向南方，离杭州，离吴山居越来越近。

他想起在小院里和阿糯相处的细碎片段。教她辨认花草，帮她捋开额前碎发，听她叽叽喳喳讲小动物。阿糯很敏感，能察觉到他忙碌时藏在平静外表下的疲惫，会认真叮嘱他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惦记他的身体，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担心他累不累。

解雨臣低低叹了口气，眼底却带着暖意。

短暂休息过后，重新上车继续赶路。

车子再次驶入高速，一路向前。解雨臣偶尔会和吴邪发消息，同步行程，告知大概抵达的时间。吴邪回复，胖子正在厨房忙活，阿糯一直守在院门口，时不时望向小路，盼着车子出现。

看到这条消息，解雨臣忍不住轻笑。

漫长的路途，因为心底的这份期盼，不再难熬。往日奔波各地，大多是为了九门的盘口，处处暗藏风险，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可这一趟返程不一样，前方等待他的不是谈判，不是待处理的麻烦，是吴山居满院梧桐，一桌热腾腾的饭菜，还有一个满心等着他回去的小奶团。

他想象傍晚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阿糯会立刻朝他跑过来，仰着小脸，把装满纸鹤的海棠小碗捧到他面前，给他看那些压好的梧桐落叶标本。

还有胖子热闹的打趣，吴邪温和的笑容，黑瞎子习惯性的调侃，张起灵安静伫立在一旁。一整个小院，都是熟悉的人，安稳的烟火气。

夕阳慢慢向西倾斜，天边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橘色。离杭州越来越近，城市的轮廓渐渐在视野尽头浮现。

解雨臣坐直身子，目光望向车前方的道路。

快到了。

他拿出背包，指尖碰了碰里面的丝绒盒子，海棠玉佩静静躺在里面。还有那盒桂花糕，香气隔着包装隐隐透出来。

“师傅，麻烦稍微加快一点，注意安全。”解雨臣轻声开口。

“好的解先生。”

车子继续向前，奔赴吴山居那座藏着秋日温柔与满满期盼的小院。

吴山居这边，阿糯时不时跑到院门口，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的街道，等那辆载着小花哥哥归来的车子。胖子在厨房叮叮当当忙碌，菜肴香气慢慢从屋内飘到院子里。吴邪帮着摆盘，黑瞎子整理餐桌，张起灵守在院门旁，陪着阿糯一同等候。

所有人，都在等车马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