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雨绵绵,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几滴雨珠顺着梧桐叶片滚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而后归于寂静。
乌云慢慢散开,清晨的空气清冽湿润,混着泥土与落叶的气息。阳光穿过云层,一缕一缕洒落在小院,将湿漉漉的石板照得发亮。被雨水冲刷过的梧桐树叶,绿得透亮,地上积着一层被夜雨打落的黄叶,踩上去湿软,不再是往日干燥的沙沙声。
阿糯一觉睡到天亮,昨夜那个全员团圆的梦还留在记忆里。她睁开眼睛,先是愣了愣,随即掀开被子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往外望。雨停了,小院安安静静,廊下存放她宝藏的木格完好无损,薄木板牢牢挡住昨夜的雨水,里面的书本、海棠小碗、纸鹤全都好好的。
她换上小外套,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吴邪正在检查屋檐,确认没有漏水的地方,胖子蹲在台阶边,拿着扫帚清扫积水和烂落叶。黑瞎子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片被雨水洗干净的梧桐叶。张起灵站在梧桐树下,目光缓缓扫过院墙四周,确认雨夜过后没有异常。
“醒啦,小团子。”吴邪回头看见她,扬起温和的笑意,“夜里那场大雨没吓到你吧?”
阿糯摇摇头,小短腿哒哒跑到木格旁边,踮起脚尖仔细查看里面的藏品。手指轻轻碰了碰海棠小碗,碗里的纸鹤干干净净,没有受潮。压着落叶标本的厚书本也干燥稳妥,没有沾到半点雨水。她松了一口气,嘴角弯起来。
“都好好的,没有淋湿。”
“小哥昨天提前加固了围挡,雨水进不去。”胖子一边扫地一边开口,“这下放心了,咱们准备送给小花的礼物都保住了。”
阿糯转头看向张起灵,甜甜的道谢:“谢谢小哥。”
张起灵微微颔首,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
几人慢悠悠收拾着院子,扫走积水、清理碎落叶。秋日的清晨格外舒服,大家一边干活一边闲谈,话题自然而然绕到解雨臣身上。
“也不知道小花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北京有没有下雨。”胖子扫着地上的落叶,随口念叨,“希望那边事情顺顺利利,早点忙完回来。”
吴邪点点头:“昨天夜里雨大,估计他那边也要忙到很晚。解家盘口一堆陈年琐事,处理起来费心神。”
阿糯站在一旁,听见提起小花,眼睛瞬间亮起来,安安静静听着,心里默默期盼着。
收拾完院子,几人回到客厅,刚坐下没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熟悉的名字跳出来,吴邪心头一动,立刻拿起手机接通。
“喂,小花。”
电话那头,解雨臣的声音传来,听上去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却多了几分松快。
“吴邪,跟你说一声,北京这边所有积压的盘口事务,全部收尾完毕了。”
一句话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一瞬。
胖子手里端着的水杯顿在半空,黑瞎子直起身,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阿糯猛地抬起头,睁圆了一双眼睛,小身子微微绷紧,专心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全部处理完了?”吴邪语气带着惊喜。
“嗯,该敲定的全部敲定,遗留的麻烦也妥善安置好了。”解雨臣轻声说道,“我订好了明天一早返程的车,大概傍晚时分就能到吴山居。”
归期定下来了。
阿糯站在原地,眼睛一下子闪闪发亮,眼底积攒许久的想念,此刻化作满满的欢喜。她攥着小小的拳头,努力克制住想要蹦起来的冲动,眼巴巴望着吴邪手里的手机。
“太好了!”胖子一拍大腿,“总算熬到头了!咱们可得好好准备一顿大餐接风!”
黑瞎子唇角扬起笑意:“可算盼到了,小团子的纸鹤和落叶标本,总算能交到主人手上。”
吴邪侧头看向满眼期待的阿糯,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阿糯就在旁边,要不要和她说几句?”
“好。”解雨臣的声音明显柔和下来。
阿糯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手机,把听筒贴在耳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小花哥哥!”
“阿糯。”解雨臣轻笑一声,“很快就能见面了。”
“嗯!阿糯听到啦,你明天傍晚就回来!”阿糯叽叽喳喳开口,难掩开心,“我所有礼物都保管好了,纸鹤、夹在书里的落叶标本,全都没有被昨晚的大雨打湿!小哥帮我护住了木格。”
“我知道,辛苦你们一直等着我。”解雨臣低声说道,“我在路上会留意安全,返程路上还会把答应你的小礼物带上。”
“好!”阿糯用力点头,小声叮嘱,“路上开车慢一点,路上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我们会把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好吃的等你。”
“好,我记住了。”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阿糯依依不舍地把手机交还给吴邪。吴邪和解雨臣简单确认路上的行程,确认路上的路线,便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行动!大扫除!”胖子站起身,摩拳擦掌,“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院子扫干净,屋子擦得亮堂堂的,迎接小花回家!晚上我列菜单,明天我掌勺,硬菜必须安排上!”
“我来帮忙擦窗户。”吴邪笑着应下。
黑瞎子摊摊手:“那我负责摆桌椅,等晚饭的时候布置。”
张起灵沉默起身,主动去检查院门、廊下的木构件,看看有没有松动损坏的地方,提前修整妥当。
阿糯也主动举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阿糯也帮忙!我整理我的礼物!”
她转身快步跑到廊下的木格旁,开始认认真真清点自己准备好的所有东西。
先拿起海棠小碗,低头看向碗里满满当当的彩色纸鹤,一只只轻轻检查,看看有没有被潮气压变形的。有两只纸鹤翅膀微微塌了一点,阿糯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把翅膀重新撑起来。
“纸鹤要整整齐齐,送给小花哥哥。”
接着她搬来小板凳,踮脚拿出那几本压着落叶标本的厚书。轻轻翻开书页,里面一片片梧桐叶已经被压得平整干燥,叶片上她画的小麻雀、白头鹎、海棠小碗,颜色依旧清晰。她一片一片拿出来,仔细翻看,挑出最好看的几片,单独整理在一起。
她还找出小哥送她的那块温润小石头,放在礼物堆最边上。所有的宝贝一字排开,整整齐齐。
阿糯看着眼前的一堆礼物,嘴角一直扬着,心里满是期待。等待的日子终于快要走到尽头,明天傍晚,小花哥哥就要回来了。
吴邪走过来,蹲在她身边看着。“都整理好了?”
“嗯!全部整理好了!”阿糯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明天小花哥哥一进门,我就把这些全部送给他。”
“很棒。”吴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我们先打扫屋子,等下胖子写菜单,看看明天要做哪些菜。”
阿糯乖乖点头,跟着大家一起忙活。她拿着小小的抹布,蹲在廊下擦拭木格的边框,一点点擦去上面落的灰尘。小小的身影认真干活,干劲十足。
胖子趴在客厅桌子上,拿着纸笔认真写菜单。萝卜牛腩、红烧鱼、清炒时蔬,还有专门给阿糯,也给解雨臣准备的桂花糕。
黑瞎子凑过去看,打趣道:“可以啊胖子,这菜单丰盛得很。”
“那必须,小花在外辛苦这么久,回来必须好好犒劳。”胖子提笔,又添了一道菜。
张起灵修整完院门,回来静静站在廊下,看着蹲在木格边忙碌的阿糯,目光温柔。
秋日的阳光慢慢升高,洒满整个吴山居。院子里欢声笑语,不再是之前安静的思念等候,而是满怀期待的准备。每一次擦拭,每一次整理,都是为了迎接远方归来的人。
阿糯擦完木格,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礼物。纸鹤、落叶标本、海棠小碗、小石头,静静摆放。她心里暗暗期待明天傍晚的相遇,想象着小花哥哥推开门,看见这一堆礼物时,温柔的笑容。
漫长的等待,马上就要迎来团圆。1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