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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宫宴

朱墙之下:从辛者库爬到凤座

重华门宫宴,卯正开场。

沈知意天不亮就被华贵妃的人从辛者库提走,换上一身旧宫女服,脸上扑了层灰,像个端汤的粗使丫头。

她跟着尚仪局老宫女往殿后走,心里把剧本过了三遍:

华贵妃要她揭皇后——可宫宴之上,没证据就是“辛者库疯女诬蔑中宫”,死得比粥还快。

“别以为贵妃护你。”老宫女低声,“贵妃的人,死得比皇后的人还快。你若聪明,就当颗棋子,别当拿刀的。”

沈知意笑:“婆婆,棋子最怕的不是被用,是被用完埋了。我选——当棋盘。”

老宫女没听懂,走了。

她躲在廊柱后,先看见萧景渊入座。

龙袍金线,眉眼倦冷,像早就知道今晚会出事。

接着是皇后。

凤冠压鬓,藕荷宫装,腕上那串伽南香珠和林婉柔同款。沈知意眯眼:林婉柔是皇后娘家侄女,选秀留牌,难怪敢在长信宫奚落她。

华贵妃坐右侧,膝上搁着杯酒,目光越过百盏宫灯,直直钉在沈知意身上。

那意思很明白:

不动手,我现在就让你“逃役被杀”。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她没证据,但她有现代职场最狠的武器——

会做台账,会抓逻辑漏洞。

皇后的局:沈砚之贪矿银。

可那半页账里,矿银入库日期是“闰二月十七”,北境军饷出库是“二月廿三”。

闰二月十七根本不存在于本年历书——这账,是事后补的。

她要等的,只是一个开口。

宫宴行至中途,林婉柔献舞。舞毕,皇后含笑:“哀家听闻辛者库有个罪臣女,颇通文墨。既来了,何不说说——你父可是冤枉?”

全场一静。

这是阳谋:你不说,抗旨;你说,便是疯狗咬主。

沈知意端着汤壶走出来,跪下:

“臣女父冤不冤,不敢妄言。但臣女在辛者库浆洗时,见内务府退回一卷黄麻——麻绳捆银箱,绳结是‘双环扣’,只户部南库用。可南库三年前就焚了。”

她抬眼,声音不大却字字钉人:

“既烧了,为何今年军饷箱上,还有南库绳结?”

皇后指尖一顿。

华贵妃笑出声:“好小猫,会挠人。”

可就在这时——

殿角忽然“哐当”一声。

端酒的林婉柔贴身宫女软倒在地,茶盏碎开,嘴角溢出黑血。

太医扑过去,只摸了一下脉,脸就白了:

“麝香、鹤顶红、断肠草……三毒同下,半刻毙命。”

满殿哗然。

萧景渊“啪”地放下酒杯:

“今夜宫宴,谁都别走。”

沈知意低头看自己手背——

不知何时,她袖口沾了一道银粉。

是“验毒银”的粉。可辛者库宫女根本碰不到这东西……

有人把毒下在宫女酒里,又顺势把“会验毒、懂账”的她,架到火上烤:

宫女死,她有银粉;她一开口,就成了“知毒、近毒、栽赃中宫”的凶手。

华贵妃眼底的笑没了。

皇后仍端坐,像早知道会死一个人。

萧景渊的目光,终于从高处落下来,落在沈知意脸上,像看一只忽然会下棋的麻雀:

“沈知意。”

“你方才说南库绳结——那这宫女唇边的毒,你认得不?”

沈知意喉咙发干。

她认得。

三种毒混法,是她前世公司法务卷里见过的——

前朝废后旧党,才会用的“三联追命方”。

可废后旧党,二十年前就该死绝了。

她刚要开口,廊外猛地传来一声惨叫。

辛者库管事赵嬷嬷被人拖进来,胸口插着一根凤钗,钗尾系着帕子——藕荷色,白梅角。

正是枯井边那块帕子。

赵嬷嬷咽气前只指着沈知意,嘶声:

“是她……她从井里摸出废后的信……”

萧景渊猛地站起。

满殿灯火像被风抽了一记。

沈知意脑子里“轰”地炸开:

不是皇后,不是贵妃。

有人根本不想揭账。

有人要把“废后余党”的帽子,扣进她脑子里——

让她活不过今夜。

萧景渊逼近一步,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你到底是沈砚之的女儿,还是——二十年前该死的那个人,回来验货的?”

沈知意抬头。

龙袍金线刺进瞳孔。

她终于懂了:

辛者库是饵。

宫宴是网。

而她,从穿来那一刻起,就不是意外。

是有人,专门等她来。1

段评

文笔超棒,情节张力拉满,看得太入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