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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狗上位记(OOC预警,不喜勿喷)

次四—温柔的哥哥

练习室的冷气开得很足,足到金珉奎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都起了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但他没什么心思去关小风量。因为门开了。

崔胜澈站在门口,冲着里面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大哥特有的那种压得住场子的松弛:“孩子们,都停下,有新的伙伴了。”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人也早就停下了。练习生嘛,日复一日的肌肉记忆和节拍器,忽然被一声“新的伙伴”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聚向门口。金珉奎是第一个转过头去的,甚至在崔胜澈话音还没完全落地的时候,他已经从镜子前的地板上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李知勋的水瓶,后者“呀”了一声,他也只是胡乱摆了摆手,眼睛已经钉在了门口那个身影上。

那个人就站在崔胜澈身侧两步远的地方。简单的黑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腿。头发剪得很短,是那种介于清爽和慵懒之间的微分碎盖,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毛,但挡不住那双眼睛——很亮,不大,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几乎不设防的坦荡。整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夏天傍晚切开的第一块冰西瓜,温度是凉的,颜色是鲜的。

金珉奎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好好看。

完全按照他审美点上长的。他甚至在那一刻荒谬地想了一下,如果让他自己捏一张脸,大概捏不出比这更合心意的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挺直,下颌收束的线条,还有站在那儿时微微偏头的角度,都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大家好,”新来的哥哥开口了,声音比金珉奎想象中要低一点,带着种少年人故意压着嗓子讲话的温吞,“我叫温砚辞,以后一起练习了。”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弯的弧度很浅,但很真诚。金珉奎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上有个很淡的梨涡,若隐若现的,像水面上还没荡开就消失的涟漪。

金珉奎觉得自己心跳快了一拍。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在其他人还在稀稀拉拉地“你好”“欢迎”的时候,已经挤开身边的夫胜宽凑了过去,微微弯下腰,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点小狗似的热切语气:“哥!我叫金珉奎!你今年多大?我……”

老师就在这时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日程板,扫了一眼还聚成堆的众人,顿了顿,大概也觉得这群孩子连着练了四个多小时确实该缓缓了,便说:“上午休息,下午再练吧。”说完就出去了,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严。

欢呼声几乎是瞬间炸开的。权顺荣直接往地上一躺,喊了句“万岁”,李知勋默默走到角落里摘了耳机揉耳朵。金珉奎就在这阵乱七八糟的嘈杂里,更加名正言顺地凑到了温砚辞身边。他帮他拿了一瓶还没开过的矿泉水,递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温度。

“哥,你是哪年的?”金珉奎又问了一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温砚辞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九六的。”

“那我叫你砚辞哥!”金珉奎立刻接上,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九七的,但我是二月,你呢?”

“五月的。”

“那比我大!”他盘腿在温砚辞旁边坐下来,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距离,不太近,但也不远,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那种很普通的牌子,但搁在温砚辞身上就觉得特别好闻。

后来熟悉了,金珉奎发现温砚辞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他对谁都温和,说话不急不缓,跳舞的时候力道收放自如,唱歌时低音区特别稳。练习室里谁动作记不住喊他一声“砚辞哥”,他都会停下来认认真真地帮着顺一遍。金珉奎喜欢黏着他,休息的时候挨着坐,练习的时候看着镜子里他站在自己身后的样子,连体能训练时汗流浃背都觉得比平时更有劲儿。

但他慢慢也发现了一件事。温砚辞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一样的温和,一样的耐心,一样的笑着点头。可唯独对一个人不一样。

李灿。

那个比他们晚来了快半年、刚进练习室时还背着胡萝卜包的弟弟。温砚辞对李灿的好,是不一样的。金珉奎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同,但就是知道。比如李灿练舞把脚踝扭了的那次,温砚辞二话不说背着他去了医院,回来之后每天盯着他做康复训练,语气里带着金珉奎从未听过的、近乎于操心的严厉。再比如李灿生日那天,温砚辞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小蛋糕,插了根蜡烛,在那间狭小的宿舍里给他唱了整首生日歌,唱到一半自己还笑场了,但那种笑,和他对着别人笑的时候不一样,眼里的光更满一些。

金珉奎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堵得慌。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先认识温砚辞的,那个下午,那瓶冰水,那个“砚辞哥”的称呼,都是自己的。可为什么李灿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他试着像李灿那样,在练舞的时候故意慢半拍,等着温砚辞过来手把手地纠正;试着在吃饭的时候挑挑拣拣,等着温砚辞无奈地把自己碗里的肉夹过来;试着在累了的时候往他肩上靠,可每次都只能靠到一片礼貌的、不软不硬的肩膀,然后温砚辞会笑着把他扶正,说“珉奎啊,好好坐着”。

永远都是“珉奎啊”,温和的,得体的,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而他对李灿,会喊“灿呐”,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那种金珉奎插不进去的、近乎于纵容的亲昵。

金珉奎不想这样。他试过更努力,练习到凌晨,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温砚辞面前,可温砚辞只是递给他一杯热牛奶,说“别太拼了”,然后转头去问李灿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他也试过故意冷着温砚辞几天,看看对方会不会主动来找自己说话,结果只等到温砚辞在走廊上遇见他时,如常地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擦肩而过。

金珉奎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咬着牙想,凭什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金珉奎几乎要习惯了——习惯温砚辞最特殊的位置上永远坐着李灿,习惯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排在第二排,习惯每次看到温砚辞对李灿笑得毫无保留时,心口那股又酸又涩的劲儿。他甚至想过,算了,就这样吧,至少砚辞哥对自己也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能怎么样呢。

然后转折就来了。不动声色的,像夏末秋初的天气,哪天忽然凉了,你根本说不清是从哪个清晨开始的。

李灿成年了。

金珉奎记得李灿生日那天晚上,大家都在一起吃了饭,喝了点酒。李灿坐在温砚辞旁边,温砚辞照例给他夹了菜,照例用那种只有对李灿才用的语气说了句“多吃点”。但李灿的反应不太一样了。他没像以前那样笑嘻嘻地全盘收下,而是顿了顿,然后说了句“谢谢哥,我自己来就行”,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金珉奎当时就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温砚辞伸出去的筷子悬了那么一瞬,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就收回来了,脸上的笑没变,还是那个弧度,但他夹菜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想把什么抓回来,又忍住了。

从那天开始,李灿就像退潮时的海水,一点一点,不声不响地,从温砚辞身边退了回去。不再一天到晚“砚辞哥砚辞哥”地跟着,练习时站的位置从温砚辞右手边换到了后排,吃饭时也不再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温砚辞有时候喊他一声“灿呐”,他就应一声,但那种应法,和金珉奎叫他的时候差不多,礼貌的,有点距离的。

金珉奎看到温砚辞眼睛里的东西慢慢变了。那种光,那种只有在看李灿时才会满出来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还是一样地温和,一样地对所有人好,但金珉奎就是看得出来,他笑的时候眼角不再像以前那样弯了,那种若无其事的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金珉奎那一刻的愤怒几乎是生理性的,从胸口一路烧到嗓子眼。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做梦都得不到的、温砚辞最特殊的那份在意,被李灿那么轻易地拿到了手里,又被那么轻易地扔掉了?他每天每天地靠近,用尽各种笨拙的办法,连温砚辞多看他一眼都能高兴半天,而李灿呢?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那儿等着温砚辞把最好的东西递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凭什么这么对温砚辞。

那种愤怒底下,又翻上来一层别的东西。金珉奎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既然你不珍惜——他看着李灿越来越远的背影,看着温砚辞在角落里独自对着镜子压腿时微微低下去的头——那就永远别想回到这个位置了。

金珉奎开始行动了。比以前更主动,更细心,更让人没法拒绝。早晨第一个到练习室,在温砚辞常坐的位置上放好一瓶温度刚好的水;中午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坐到他对面,把自己盘子里不喜欢吃的青椒挑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夹走温砚辞碗里他不爱吃的胡萝卜;练习的时候站在他旁边,动作幅度故意做大一点,因为知道温砚辞会侧过头来看,然后就能对上视线。

温砚辞一开始没太在意,大概只当是弟弟又恢复了以往的热络。但后来慢慢就变了。他会在找不到自己的发绳时习惯性地转向金珉奎,然后金珉奎就会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他知道他每次练舞前都会把刘海别上去。他会在跳完一支高强度的舞后累得不想说话时,安安静静地靠在金珉奎肩上,因为金珉奎比他高半个头,肩窝的位置刚好能让他靠得舒服。他会在某天夜里饿得睡不着,刚打开门就看见金珉奎端着一碗泡面站在走廊里,说是“自己饿了顺便煮多了”。

有一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练习室里待到很晚,最后只剩了他们两个。温砚辞躺在地板上,手臂搭在额头上,喘着气。金珉奎在他旁边坐下来,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伸手把他因为出汗而黏在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开。温砚辞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珉奎啊,”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你最近怎么总是跟着我。”

金珉奎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落下来,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因为哥需要人跟着。”他说得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温砚辞睁开眼,侧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在练习室的顶灯下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金珉奎发现里面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以前那种对所有弟弟都一视同仁的温和像一层玻璃,而现在那层玻璃上裂开了一条缝,透出来的情绪是他从未见过的。有点茫然,有点试探,还有点别的什么,温热的,沾着水汽的。

“是吗。”温砚辞说,声音更低了。

金珉奎没再说话。他只是继续给他按着太阳穴,拇指一圈一圈慢慢地揉,呼吸放得很轻。他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用嘴说,温砚辞那么聪明,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需要有人证明给他看——你看,你给我的,我都好好收着,一样都不少。

从此,温砚辞身边的人变成了金珉奎。李灿的位置被填上了,被金珉奎用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填得严严实实。休息的时候靠在一起的是他们,练习的时候镜子里眼神交错的是他们,深夜的走廊里端着一碗泡面两个人分着吃的是他们。温砚辞看金珉奎的眼神慢慢变了,那种特殊的光又亮了起来,只是这次照向的是另一个人。

李灿看见了。他站在练习室门口,看着金珉奎把外套披在刚跳完舞的温砚辞肩上,看着温砚辞仰起头对着金珉奎笑,那个梨涡深深地陷下去,像盛了蜜。他想起很久以前,这些东西曾经是属于他的。他坐在温砚辞身边的时候,他靠在他肩上的时候,他对他说“灿呐”的时候。是他自己退开的,因为成年了,因为觉得应该长大了,因为怕太依赖一个人会变得不像自己。

可等到真的退开了,才发现心口空了一大块。那种关注从来不需要他去争去抢,只需要他站在原地等着,温砚辞就会递到他手里。可他把它推开了。推给了别人。

金珉奎知道李灿在看。有时候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他能感觉到李灿的视线落在自己牵着温砚辞手腕的手指上,落在自己凑过去和温砚辞说悄悄话时几乎是贴着的侧脸上。那种视线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后悔的,失落的,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每次感受到那种视线,金珉奎的嘴角就会不动声色地往上翘一翘,然后把温砚辞的手腕牵得更紧一点,凑得更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一点。那种隐秘的、胜利般的快意像薄荷一样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后劲很足。

李灿有次在休息室里单独碰见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金珉奎看了他一眼,先开口了:“灿呐。”他用的是温砚辞以前惯常用的那种语气,尾音拖得长长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李灿的脸白了白,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金珉奎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把手里那瓶温砚辞喝了一半的柠檬水拿起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酸得他眯了眯眼,但心里是甜的。

论坛上那些人翻来覆去地讨论着他们的关系,考古从前的视频和直播,把每一帧同框的画面放大了再放大。有人惋惜“曾经的产”,有人刷着“奎辞99”把评论区淹成一片汪洋。金珉奎有时候会偷偷搜自己的名字和温砚辞的名字放在一起的词条,看到那些尖叫的、狂欢的、笃定他们“绝对有问题”的帖子,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去的时候,耳尖会有点烫。

温砚辞大概不知道这些东西。又或者知道,但他那种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孩子们太闲了”,然后笑着摇头。他最近越来越习惯在金珉奎面前放松下来了,不用再绷着那个“对所有人都一样好”的壳,累了会直接往他身上倒,饿了会理直气壮地说“珉奎我想吃那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然后金珉奎就会默默坐过去,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

有时候金珉奎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就觉得特别不真实。那个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好好看”的人,那个他花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大力气才挤到身边的位置,现在就安安稳稳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像是全世界最值得信赖的地方就是这里。

那天晚上直播,有粉丝问珉奎第一次见砚辞的时候是什么印象。金珉奎看了看坐在旁边低头玩手机的温砚辞,忽然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哥哥好好看。”

他用了韩语说的,但“好好看”那个词咬得很重,还带点故意的夸张。旁边温砚辞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腿上,他抬起头来,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金珉奎!你乱说什么呢——”

金珉奎赶紧凑过去,手臂一伸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冲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我说的是真的嘛。”他低头闻了闻温砚辞头发上的味道,还是那个普通的洗衣液,但搁在他身上就是特别好闻。“特别好看,第一次见就觉得,这个人我必须认识。”

温砚辞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最后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你真的很烦。”

但他的手没有推开金珉奎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甚至,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里,他的手指悄悄地攥住了金珉奎的衣角。

弹幕炸了。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奎辞99”“豹豹猫猫我来了”像雪片一样飞过去,金珉奎余光瞥见了,笑意更深。他想起更衣间里那些被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想起温砚辞假装不经意往他包里塞的那盒他最喜欢的软糖,想起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温砚辞靠在他肩上说的那句“今天辛苦了”。

还想起很久以前,李灿转身离开时温砚辞垂下去的眼睛。

没关系了。那些都不重要了。金珉奎收紧手臂,把怀里这个人圈得更稳了一些。曾经那个位置是谁的不重要,现在这个位置是他的了,而且他会坐得很稳,很久,久到温砚辞再也想不起要去给谁让座。

“珉奎啊,”温砚辞闷在他胸口说,“你把我头发弄乱了。”

“那我帮你整理。”金珉奎答得飞快。

温砚辞又不说话了。但金珉奎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又紧了一点。1

段评

蹲蹲后续的内容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