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仙侍们趾高气扬,走在前头开道,嘴里还嘟囔着:'让东域霸主在这排什么队?'韩立站在仙王身边,听见这话,只笑了笑,没有接茬。
东域仙王的排场,在青囊宫门口摆开时,惊动了不少仙人。仙王本人倒没有摆架子,进门便拱手:'墨医仙,久仰大名。'倒是他身后的随从,一个个鼻孔朝天,仿佛来这间医馆,是天大的屈就。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位气息深沉的仙王——据说,是仙界东域的霸主,一身暗伤缠身多年,寻遍仙界名医无果,最后不知怎么,打听到了青囊宫。
'墨医仙。'那仙王拱了拱手,'本王慕名而来,求您诊治。'
墨彩环正要请他落座,韩立却在一旁递过一块号牌:'先挂号。'
仙王愣住了:'挂号?'
'青囊宫的规矩。'韩立一本正经,'先挂号,后看诊。您来得晚,前面还有十几位等着呢。'
仙王的脸,顿时黑了。他堂堂东域霸主,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如今在一间小小的医馆门口,居然要排队挂号?
'墨医仙,你这是什么规矩?!'
'青囊宫的规矩。'墨彩环头也不抬,'在这里,仙王和凡人,一个待遇。'她指了指门口那块木牌,'您看,都写着呢。'
仙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木牌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挂号排队,先来后到。'
韩立第二次来青囊宫,是三个月后。
这一次,他不是来求药的。他飞升仙界后,旧部旧友多有伤病,有人听说青囊宫墨医仙医术通神,便托他引荐。
"墨医仙,我有一位老友,中了仙界的奇毒,想请你看一看。"韩立站在青囊宫门前,客客气气。
"可以。"墨彩环点头,"让他来。"
"他……身份有些特殊,不方便亲自前来。能否请墨医仙移驾?"
"不行。"墨彩环说,"医者出诊,只出急症。你那位老友,若是急症,我可以走一趟;若不是,就让他来青囊宫。"
韩立犹豫了一下:"他毕竟是……一位仙王。"
"仙王也好,仙尊也罢。"墨彩环从柜台下取出一块木牌,递给他,"在我这,都一样。这是号牌,让他来青囊宫挂号排队。前面还有十三位病人,轮到他,我会看。"
韩立看着那块木牌,哭笑不得:"墨彩环,你让一位仙王,排队挂号?"
"天尊都能排队,仙王为何不能?"墨彩环说,"医者面前,众生平等。你若觉得委屈,可以另请高明。"
他这一笑,惊飞了青囊宫屋檐下的仙鹤。他指着墨彩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墨彩环啊墨彩环,你还是那个在墨府库房里,敢给我一枚萦香丸的丫头!'
墨彩环也笑了:'我要是变了,就不会给你这块号牌了。'
韩立收了号牌,郑重地拱了拱手:'行。我回去告诉他,让他来排队。仙界的天尊仙王,有的是他受的。'
'那你呢?'墨彩环问,'你要不要也排个号?'
'我?'韩立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我排!我排第一个!反正我这辈子,欠你的病,排到死都排不完!'
墨彩环看着他,也笑了。
韩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医者面前众生平等!我回去告诉他,让他来排队!"
三天后,那位仙王果然来了青囊宫,规规矩矩地挂号、排队、等候。轮到他时,墨彩环搭了脉,开了方,半个时辰送走。
仙王临走前,对墨彩环拱了拱手:"墨医仙,你这一手,本王服了。"
"在你这里,没有仙王,只有病人。"
"医者面前,众生平等。"墨彩环说,"仙王也好,乞丐也罢,在我这,都只有一个名字——病人。"
那天夜里,墨彩环在医书扉页写下:
"青囊宫规矩:挂号排队,众生平等。"
"天尊也好,仙王也罢,进了青囊宫,都是病人。"
她合上医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燕家堡下城区那个蜷在门槛边的孤女。
"缨宁。"她轻声说,"师父立的规矩,你也要守住啊。"
"医者面前,众生平等。这条规矩,要传万万年。"
### 第60章 功德医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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