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宫的名声,传遍了诸天万界。来求医的仙王越来越多,可她始终守着那条规矩:先挂号,后看诊,仙王与凡人,一视同仁。
那几十年里,墨彩环在仙界过得风生水起——青囊宫名声日隆,弟子遍及诸天。她偶尔也会想起韩立,想起那个在墨府库房外,被她一枚萦香丸救回来的少年。她以为,他大约还在下界,忙着飞升。直到那天,门口的通传声响起。
韩立飞升得比她晚了几十年。那日,青囊宫门外来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仙人,自称韩天尊,要见墨医仙。墨彩环放下手里的药杵,抬头,看见韩立站在门口,一身玄袍,眉宇间比灵界时又多了几分沧桑。
'你来了。'墨彩环说。
'来了。'韩立说,'来求一味药。'
'什么药?'
'心药。'韩立看着她,'我这些年,走遍诸天万界,试遍了所有丹药,都治不好一道旧伤。后来有人告诉我,这道伤,只有一个人能治。'
墨彩环沉默了一会儿,问:'伤在何处?'
韩立指了指心口:'这里。'
墨彩环没想到,会在仙界再见到韩立。
那是她成医仙的第十年,青囊宫外,忽然传来一阵仙乐。仙乐声中,一位青袍仙人踏云而来——那人周身仙光万丈,气息深不可测,正是飞升仙界、已成天尊的韩立。
"墨医仙,多年不见。"韩立站在青囊宫门前,微微拱手。
墨彩环还礼:"韩天尊,稀客。"
韩立是来求药的。他早年修炼的功法有缺陷,如今虽然成了天尊,隐患却越来越大——再不解决,随时可能道基崩溃。
"我寻遍了仙界名医,都说无解。"韩立说,"只有你,或许有办法。"
"坐。"墨彩环搭上他的脉,细细诊了半晌,"韩天尊,你这道伤,是功法反噬留下的。已经伤了根本,寻常手段,治不了。"
"那……"
"我能治。"墨彩环说,"但要费些功夫。你且在青囊宫住下,七七四十九日,我替你把这暗伤拔干净。"
他住的不是客房,是青囊宫的药庐——墨彩环说,药庐灵气最足,利于养伤。韩立也不矫情,住了下来。他每天按时喝药、打坐、散步,偶尔帮弟子们晒晒药草。
青囊宫的弟子们,起初见了这位天尊,大气都不敢出。可日子久了,发现这位天尊除了气场强些,其实挺好相处——他会帮小弟子修药锄,会给晒药的小仙子递水,还会在墨彩环训人的时候,偷偷朝被训的弟子挤挤眼。
阿岚偷偷问墨彩环:'师父,这位韩天尊,和您是什么关系呀?'
'医患关系。'墨彩环头也不抬,'他是病人,我是医者。'
'就这样?'
'就这样。'墨彩环说,'医患关系,是最干净的关系。'
韩立住进了青囊宫。
这四十九天里,墨彩环给他施针、熬药、以功德之气温养道基,一丝不苟。韩立也配合,该喝药喝药,该忌口忌口。
四十九日后,韩立道基稳固,隐患尽除。
"墨医仙,大恩不言谢。"韩立由衷道,"你要什么诊金?我这天尊府库,你随便挑。"
"不用挑。"墨彩环说,"医者救人,诊金随缘。你看着给。"
韩立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简,推过去:"这里面,是我这一生收集的灵药图谱,涵盖诸天万界。你收着,比什么都值钱。"
墨彩环收了玉简,点了点头:"多谢。两清。"
"两清。"韩立笑了。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墨彩环,你我还是老样子。"
"嗯。"
"我还是那个求药的病人,你还是那个记病历的医者。"
"这样,就很好。"墨彩环说,"韩天尊,愿你仙途坦荡。"
"你也是。"韩立说,"墨医仙,愿你医道长青。"
韩立走了。墨彩环站在青囊宫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间,轻轻舒了一口气。
"天尊也好,凡人也罢。"她低声说,"在我这,都是病人。"
"病历上记的,只有病,没有人。"
她转身回宫,翻开病历簿,写下新的一页:
"今日病人:韩天尊。病:功法反噬,道基受损。治:功德温养,七七四十九日。愈。1
女神的文笔拿捏得太到位了,氛围和人物都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