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神色焦急,落地的动作却极稳——一看就是韩立身边亲近的人。他们跪在青囊宫门口,把担架举过头顶:'墨医仙,韩天尊说,天底下,只有您救得了他!'
抬他来的是三个御剑飞行的修士,落地时剑光未散,人已经跪了一地:'墨医仙,韩天尊重伤,求您救命!'墨彩环看了一眼担架上那个昏迷的人——脸色灰败,丹田处一片死寂,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次,韩立是被抬来的。他闭着眼,脸色灰败,丹田碎裂了大半,神魂也散了大半。送他来的人,是御剑飞行的几个修士,脸色凝重:'墨医仙,韩天尊在灵界寻了您三个月,说只有您能救他。'
墨彩环搭上他的脉,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丹田碎、神魂散、经脉断——这三样,随便哪一样,放在旁人身上,都是绝症。
可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说:'抬进药庐。'
'能治?'那修士眼睛一亮。
'能不能治,治了才知道。'墨彩环说,'但在我这儿,没有'不治'两个字。'
墨彩环成医仙后的第一年,韩立又来找她了。
这一次,他不是来治旧伤的。他是被人抬来的——浑身是血,经脉寸断,丹田裂开了一道口子,灵光黯淡,气息奄奄。
"墨大夫!快救救韩前辈!"抬他来的修士急道,"他为了护住我们,硬扛了一位大乘强者的全力一击!"
墨彩环搭了脉,眉头紧锁。韩立的伤太重了——经脉寸断,丹田受损,若不是他修为深厚、一口气撑着,早就魂飞魄散了。
"抬进去。"她沉声道,"我救。"
她关上门,开始了长达七天七夜的救治。
她先以金针续脉——九根金针,一寸一寸,把断裂的经脉重新接上;再以功德之气养丹——那缕温润的金光,像母亲的手,轻轻托住他裂开的丹田;最后以暖阳医心镜照魂——镜光所至,他散逸的神魂,像受惊的鸟,一只一只,被拢回巢中。
整个过程,墨彩环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她心里清楚,这一场救治,稍有差池,韩立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第七日黎明,韩立的脉搏,终于恢复了平稳。墨彩环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医仙的手段,非同凡响。墨彩环以功德之气为引,以灵草为本,先续经脉,再补丹田,最后以暖阳医心镜照彻他的神魂,把散逸的灵光一点一点拢回他体内。
第七天夜里,韩立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见墨彩环守在他床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墨……墨大夫,又麻烦你了。"
"医者本分。"墨彩环给他换了药,"你这次伤得太重,少说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三个月……"韩立苦笑,"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医者救人,不图欠。"墨彩环说,"诊金,你看着给。"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匣,推过去:"这里面,是一株仙品灵药——'九转还魂草',能活死人、肉白骨。够诊金了吧?"
墨彩环打开玉匣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够了。两清。"
"两清。"韩立笑了。
韩立在墨彩环的医馆里养了三个月伤。这三个月里,墨彩环照常看诊,韩立照常养伤,两个人之间,依旧隔着一道恰当的距离。
韩立伤愈那天,站在医馆门口,忽然说:"墨彩环,你救我这么多次,我总该为你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墨彩环说,"医者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付了诊金,我们两清。"
"两清。"韩立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墨彩环,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算账。"
"医者与道友,明算账,两不欠。"墨彩环说,"这是我最自在的活法。"
韩立看着她,目光里有敬意,也有释然:"那好,就按你的规矩来。"
他拱了拱手:"墨大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韩道友。"
韩立走了。墨彩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舒了一口气。
"韩道友。"她低声说,"愿你,仙途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