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烧得小脸通红,嘴唇都起了皮。她母亲跪在医馆门口,磕头磕得额头见血:'墨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墨彩环二话没说,把孩子抱进诊室,银针、冷敷、汤药,一样一样地试。第三日,烧退了。
三百个病人里,有一个七八岁的女童,高烧不退,被母亲抱着跪在医馆门口。墨彩环接了,连着守了两夜,退烧那日,女童睁开眼,怯生生喊了一声'娘'。那母亲哭着磕头,墨彩环扶起她:'起来吧。孩子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时,天边已经起了晚霞。她净了手,正要落闩,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天道关,来了。
那三日,她治好了三百个病人。第三日黄昏,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正要净手,忽然眼前一花——天地倒转,她已经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四周无声无息,只有她的心跳,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成医仙的第三日,墨彩环迎来了最后的考验——天道关。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她正在医馆里给人看诊,忽然眼前一花,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天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辨男女,不辨喜怒:
"墨彩环,你已成医仙。但医道圆满之前,还有一关——心劫。"
"你的心劫,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天道以为她答不上来。但墨彩环心里清楚,这题她不是答不上来,是不敢答。
'医者不自医。'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几十年。她救得了天下人,唯独救不了自己的遗憾。她治得了万般病,唯独治不好自己的心病。
可天道这一关,逼着她把这道伤疤,亲手揭开。
墨彩环握着那枚暖阳宝玉碎片,指尖微微发烫。她想起母亲严氏,想起父亲墨万山,想起墨府那一夜的大火。她这一路走来,治过千千万万的病人,可最想治的那个病人,始终是自己心底那道永远抹不去的疤。
'我治不好自己。'她轻声说,'但我学会了,和这道疤一起走。'
墨彩环终于开口,说:"医者不自医。"
"我救过无数人,却救不了我娘。我治过无数病,却治不好自己的心病。"
"我娘死在我面前,我束手无策。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天道说:"此劫,如何解?"
墨彩环闭上眼。她看见了母亲——母亲还是当年的模样,站在荒山的药屋前,微笑着看着她。
"环儿,你回来了。"
"娘。"墨彩环看着她,眼眶发热,"我想你。"
"娘知道。"严氏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环儿,你做得很好。你救了很多很多人,比娘想的多得多。"
"娘,我救不了你。"
"娘不需要你救。"严氏笑了,"娘死的时候,是安心走的。因为娘知道,我的环儿,会好好活着,会做她想做的事。"
"医者不自医,但医者可以自度。"严氏的声音越来越轻,"环儿,你已经度了自己了。你走的路,娘都看见了。"
"娘……"
"去吧。"严氏的身影渐渐淡去,"你的路,还长着呢。别让娘的遗憾,捆住你的脚。"
墨彩环猛地睁开眼,泪流满面。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心劫,如何解?"
"我解了。"墨彩环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医者不自医,是医者的劫。但医者可以自度——我救不了我娘,但我救了我自己。我带着她的遗憾,走了她希望我走的路。"
"我娘的死,教会了我一件事:医者要救人,但医者也要学会,放过自己。"
"医者不自医,但医者可自度。这就是我的道。"
天道沉默了很久,忽然说:
"墨彩环,你过关了。"
白茫茫的空间,轰然碎裂。墨彩环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医馆里,诊桌前,病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墨大夫?你怎么了?"
"没事。"墨彩环笑了笑,"做了个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隐隐有金光流转。
她轻声说:"娘,你看到了吗?我自度了。"
"接下来,我要去走,那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