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彩环48（金币加更）

没有仪仗，没有通传，就那么一个人，走到青囊宫门口。门口的弟子拦住他，他报了名号，弟子惊得差点把药锄扔了。

他来得不声不响。青囊宫的弟子通报说，门口来了一位天尊，说要见墨医仙。墨彩环走出药庐，看见他坐在门廊下，面前放着一壶茶，正望着远山出神。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韩立再来时，已不像上回那样狼狈。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袍，坐在青囊宫的门廊下，面前放着一壶茶。墨彩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伤好了？'

'好了。'韩立说，'托你的福。'

'那我就不留你了。'墨彩环说，'青囊宫的门，随时为你开着。看病，随时来。'

韩立没有接话。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说：'墨彩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不是在墨府门口遇见你，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遇见你，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墨彩环看着他，目光平静：'可我们就是在墨府门口遇见的。这世上没有如果。'

墨彩环没想到，韩立会去而复返。

那是他伤愈后的第三天，韩立又回到了彩环医馆。这一次，他没有受伤，只是站在门口，神色有些踌躇。

"韩道友？"墨彩环放下药杵，"还有什么事？"

"我……"韩立踌躇片刻，终于开口，"墨彩环，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我们。"韩立说，"这些年来，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总想……"

"韩道友。"墨彩环打断他，声音平静，"你是我的病人，我是你的医者。我们之间，只有病与医的关系。"

韩立愣住了。

墨彩环从药柜里取出一本簿册，翻开，找到属于韩立的那一页，递给他看。簿册上写着：

"韩立，天南散修。病：鬼手毒（愈）；剑伤（愈）；暗伤（愈）；丹田受损（愈）。"

"我记病历，只记病，不记人。"墨彩环说，"韩道友，你在我这里，就是一页病历。病好了，就回去吧。"

那沉默很长，长到墨彩环以为他会拂袖而去。可他没有。他低头看着那页病历，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墨彩环几乎要开口问他'看够了没有'。

'墨彩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人。'

'清醒，有时候是好事。'墨彩环说，'清醒的人，不会走错路。'

'可清醒的人，也不会走那条——'韩立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把病历簿轻轻放回桌上，'算了。你说得对，各走各道，各自安好。'

他转身，走了。这一次，他真的没有再回头。

墨彩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收回目光。她低头，把那页病历簿合上，又翻开新的一页。

韩立看着那页病历，沉默了很久。

"墨彩环。"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病历。"

"我知道。"墨彩环看着他，目光坦诚，"但我能给的，只有病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医者。"墨彩环说，"医者治众生，不治一人。我的心，装不下儿女私情——我的心里，装着天下所有的病人。"

"韩立，你是韩立，我是墨彩环。我们各走各道，各自安好，这不好吗？"

韩立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遗憾，也有敬意。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各走各道，各自安好。"

"韩道友。"墨彩环说，"愿你，仙途坦荡。"

"你也是。"韩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墨彩环，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医者。你这条路，会走得很远很远。"

"我会看着你，走到你该去的地方。"

韩立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墨彩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但也只是一瞬，随即，那丝怅然便被诊桌前新来的病人冲散了。

她坐下，翻开病历簿，写下新的一页：

"今日病人：一名散修。病：剑伤。治：金针、灵草。"

"下一个。"

窗外，风轻云淡。

墨彩环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只属于医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