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就是……”
“啊?什么?”
“爱?”
“会让人爱上吗?”
“可爱到这种地步……就该学着对这份心意负责。”
“啊……呃,这话是什么意思?”
“Phoon。”
“Phoon?”
“是、是的!!”
“呃……怎么了?”我回过神,心脏骤然震颤。心跳愈发猛烈急促,重重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响亮到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心里暗暗祈祷P Fah不要听见。
一股燥热灼烧着胸口与脸颊,整张脸连同耳朵烧得通红。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炸开。
P Fah刚刚那句话,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像磁带一遍遍地循环播放。
纵使内心早已失控,我还是拼命克制,不把情绪显露在外。喜悦、幸福、羞涩与暖意,万千情绪在心底交战。我努力稳住呼吸,不让自己气喘,可心跳太快,呼吸依旧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掌心满是冷汗。害羞到想哭,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跳过速出事。
“Phoon……”P Fah的声音放得更柔。
“在!P Fah!Phoon没事!Phoon呃……”我慌乱得像无头苍蝇,手足无措。本以为掩饰得很好,结果一连串反常举动,反倒让P Fah更加疑惑。
他说,他爱着写信的那个人。P Fah不知道那个人就是Phoon,我为什么要害羞?不能害羞!!
“呃,呃,Phoon想点一杯可可。”我想也没想,随手拿起菜单,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这举动实在太突兀了,Typhoon!一点都不自然!
“好。”P Fah应声,转头招呼店员,店员走了过来。
“一杯冰可可。”
“好的。”
店员离开后,我放下菜单,努力平复心绪。刚刚那番举动,古怪到无以复加。最要命的是P Fah!P Fah啊啊啊啊啊!Phoon好想直接逃掉!
“确定没事吗?”P Fah微微挑眉问道。我依旧不敢转头和他对视,可这一刻,终究躲不开。
果不其然,仅仅一瞬的目光相接,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就牢牢锁住我。方才那句话语再次在脑中回响:让人这样深爱。
爱?
是爱!!
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看起来,你好像害羞了。”
“嗯?我?”
“是啊,差不多。也可能只是我多想了。”
我沉默不语。再一次感受到P Fah藏在眼底的狡黠,可我不断告诉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哦,Phoon只是替那个人觉得害羞而已。”
“嗯?替别人害羞?还能这样吗?”
我想死……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样的笑容,足以让人沦陷。
“是的,替他害羞。如果那个人听见这番话,一定会很不好意思。”
“Phoon觉得他会害羞?”
“嗯。”我笃定地回答。
但P Fah并不这么认为。“啊……是吗?为什么?”
“不清楚。或许因为我们从未见过面,我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坐在对面的人静静望着我。这时服务员端来可可。我肚子明明已经饱了,一口可可都喝不下。会不会只有我,靠点可可来缓解害羞?
“以P Fah的观察力,说不定你能猜到。”我带着一点戏谑开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为什么觉得我能猜到?”
“猜猜看。”我扬起灿烂的笑容,“Phoon能不能帮P Fah一起猜?怎么样?”
“你来帮P猜猜,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方嘴角噙着笑意,看得我心头发紧。我想拒绝,但一眼就能看出,根本躲不掉。
可我为什么要帮P Fah猜,猜他自己的模样?
“……P Fah,可以从头和Phoon讲讲关于那个人的事吗?”我假意先询问细节,P Fah缓缓说起我第一次寄信的往事。
太完美了……每一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日期都没有记错,我自己都差点记不住。可是……我该怎么帮他猜?
“呃……Phoon也不太了解,我不擅长做这种推测。”我支支吾吾,实在不知道如何应答,“P Fah调查过他吗?”
“没有。”P Fah轻轻摇头,“我说过,待在让他觉得舒服的距离就足够了。”
“哦……P Fah还知道别的线索吗?”
“P Fah确定他是大一的学生。
喜欢拍照,喜欢树木,大概习惯早起。身高应该不到170,是左撇子。专业我不敢完全确定,但他很热爱摄影,大概率和摄影相关。”
“嗯。”
“和P Fah猜的一模一样。”
我差点脱口而出问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但又硬生生忍住。P Fah居然全部猜对了!真的有人可以把所有特点都猜中吗?“已经掌握好多信息了。”我说。
“嗯,但还有很多我不知道。”
“比如什么?”
“比如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P Fah?”
大概是我多想了。可看着对面人的眼神,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甩开这个奇怪的念头,心里反复琢磨那句话:他是不是真的喜欢P Fah?
“嗯……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一直寄信?”
“不好说。毕竟我并不认识他,说不定他写给很多人。”
不可能……
除了P Fah,Phoon还能给谁写信?
“不是的。”
“Phoon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鼓起脸颊,脱口而出,“Phoon没看见还有别人。”
低沉的嗓音让我莫名心慌。“Phoon觉得,他只喜欢P Fah吗?”
“嗯。”
我低下头,沉默片刻,缓缓抬眼,和他目光相撞。心脏再次震颤,整张脸滚烫。
“怎么说?”
他温柔的笑意,闪闪发亮的眼眸,等着我的回答。我下定决心,说出答案。
我既是写信人,又是Phoon。本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只有一个答案。
“是的。他只爱P Fah。”
“Phoon这么确定?”
听见这句话,我扬起笑容,松开托着下巴的手,轻轻抿住嘴唇。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我的心跳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剧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
“他只爱P Fah。”
“Phoon十分确定。”
多么可爱的笃定。对面的小家伙垂着头,脸颊一路红到耳根。我看得出他十分窘迫,可我偏偏不想停止逗弄他。
可爱到快要让我失控。
能不能不要对别人这么可爱?
从一开始我就知晓真相,而他还以为我一无所知。捉弄他的念头突然涌上,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我差点笑出声。我想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很久。他刚刚明明吃饱,紧张之下又点了一杯可可。此刻低着头,不敢和我对视。
我还想再问一句……我想听见那句告白,听见Nong亲口说出对我的心意。这是我第一次听到。
这不单单是一句告白,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懂得。Nong心里清楚我的心意。
我不想只停留在书信往来的距离。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也不错,可再这样靠近,我会忍不住把小家伙拥入怀中。
我不想只做一个靠信件交流的人。
我从来没有这样疯狂地喜欢一个人。我曾经不理解Jo,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不顾旁人目光,当众抱住自己的Nong。那时我以为我永远不会这样,可现在我懂了,这份心动实在难以克制。如果有人知晓我此刻的想法,一定会觉得那根本不像我。是小家伙太过可爱,才让我萌生这样的念头。
我们没有继续交谈。Phoon大概还沉浸在刚刚的对话里。在旁人看来,他满脸通红、沉默不语,反复强调那个人只喜欢我,模样实在可疑。越看越觉得可爱,看他拼命掩饰、差点被戳穿的样子。
他现在在想什么?是懊恼自己说出那句告白,还是后悔说得那么肯定?我只是假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写信人唯一喜欢的人,Phoon立刻紧张起来,生怕我误会。
我不断抛出问题,只为等他的回答。而我心底想着,那句告白……我想再听一次。
不是那句“他只爱我”,我更想听Phoon亲口说,Phoon只爱我。
离开餐厅,我跟着P Fah回到之前那家咖啡店。聊完写信人的事之后,我被他反复打趣,差点招架不住。我害怕P Fah误会写信的人另有其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等回过神才意识到,那等同于告白。
虽然P Fah还不知道真相……但刚刚,就像P Fah对我说他爱我一样,我也告诉了P Fah,我爱他。
……
我冲向Ter,吓得他尖叫出声。Ter一边哀嚎一边躲闪。我们在咖啡店二楼,P Fah和他的朋友们在不远处落座。
“啊啊啊Phoon!疼!North救命!救我!”Ter挣扎着向North求助,North却坐在一旁大笑。
“别跑!我不会放你走!”我大喊,抓得更紧。
“我的肠子要断了!”
“Terrrrr!”
“救命……North!”North上前抓住Ter的手,和我拉扯,笑个不停。
“放开我!Phoon,我哪里惹到你了?”
“Ter不许走!”我依旧不肯松手,拉扯间Ter疼得更厉害。他手臂被North拽住。
“你这家伙,更疼了!North快放手!”
“我是来帮忙的啊!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放我走!”Ter涨红了脸拼命挣扎,顺势把我压倒。
“哎Ter,别压着我!”
“松开,你这只疯猫。”
“哦哦哦!”我松开手,Ter反倒拽住我的胳膊,姿势看起来十分暧昧。
“敢欺负我,这下轮到我了!”Ter从身后扣住我的手臂。North笑得震天响,完全不来劝架。
“啊,你找错对手咯小家伙,你以为动物保护法有用吗?伤害猫咪可是要罚款的!”
“我认输,我认输!”
“获胜者,来自罗勇的勇士Ter!!”North高声宣布。Ter放开我,站起身高举双手,像真正的冠军。我坐起身大口喘气。积攒已久的害羞无处发泄,本想捉弄Ter,最后反倒输给了他。
“安慰奖,送给落败的普吉少年。”North递来一包零食。我喘着气接过来。
“普吉的人可要对你失望咯。”
“让大家失望了,我好难过。”我故作忧伤,“Ter下手真狠。”
“是你先动手的!”Ter转过身,嘴里嚼着零食。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Ter,North,我有事要说。”我这才想起正事,只是累得气喘吁吁,说话都费劲。
“冷静一点Typhoon,跟疯了一样。”North走过来揉着太阳穴,“水来啦,给拳击手补水。”
“不要!”我急忙制止。上次他直接把水喷我脸上。哪有人这样给拳击手喂水!“我没事,我没事。”
“话说,你为什么单独和P Fah两个人出去吃饭?”Ter开口。方才打闹的时候,几位医生都转头看向我们,隐约听见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我们坐下来好好聊天。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你害羞到神志不清了。”
“你怎么知道我害羞?”
“看你刚才猛冲过来就知道,笨蛋。”Ter说道,“我肚子都疼了。”
“嘿嘿,抱歉,我有点激动。”
“真想和你绝交,一害羞就跑来折腾人。好了,快说说。”
“不说不说。”
“喂,混蛋,是你先起头的,你肯定会说。”
“现在不太方便,给我一点时间,晚点打电话跟你们讲。”我转移话题,“North,我想请你帮我补习基础物理,快点。”
“North,咱们这位朋友已经神志不清了,情况堪忧。”
“嗯,看样子是的。”
自习结束后,我和P Fah一同返程。往常我会坐P Hil的车,可这一次我没有开口。不知不觉就和P Fah一起走了。P Hil独自开车离开,明明平时他都会等我。P Fah已经在车上等我。
返程路上,我们没有聊特别的话题,只是闲谈琐事。我全程紧张,直到抵达宿舍,互相道别。我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
当晚,我给Ter、North、Daotok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把整件事全部讲给他们,免不了被众人调侃。
“重点就是,Fah其实喜欢你,但写信人这件事,他还没挑明。所以你要装作不知情,继续寄信吗?”North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
“嗯,是这样。但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得很远了,P Fah都说出‘爱’这个词了。”我蜷缩在被子里,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所措。
“是爱哦小猫,不只是喜欢。”Daotok的声音满是欣喜。
“太好了,咱们的写信计划成功了!小猫得偿所愿!”
“没错!是我们!”
“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成为情侣。哎!别激动!”
“一害羞就动手的家伙。”North打趣。
“P Fah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
“嗯。”
“看吧,我早就跟你说了。”Ter说,“他很爱小猫。”
Daotok开口:“恭喜你,小猫。思念被传递到,才拥有意义。”
“嗯……是啊,很高兴那些心意送达了。如果要继续走下去,就必须做出改变。”
“这份思念,只有我们两个人知晓。”
挂断电话,一看时间,快要凌晨一点。我起身坐到书桌前,看着Fun的照片,忍不住笑得更甜。
“Fun……Fun,Phoon今天好开心。”
“Phoon曾经以为,失去Fun之后,人生再也没有意义。可后来,我遇见大家,学到很多,明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我曾以为大雨永远不会停下,可雨停之后,天空格外好看。耐心等待,一切都值得。”
“等晴天到来吧。”
我像往常一样,提笔给Fun写信,一天都不曾中断。今天,我写下所有发生的故事。我新买了收纳盒放在信件架旁,专门存放P Fah寄来的东西,里面装满他拍下的各式宝丽来相片。我用回形针,把照片固定在房间墙上的细绳上。
照片,是留存美好回忆最好的载体。
很多人觉得写信已经过时,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做。可手写信件,拥有线上打字无法替代的魅力。透过字迹,可以感受、记住对方的情绪。
我们,因书信相识。
我们交谈,传递温柔的情愫;彼此牵挂,慢慢思念。日复一日等待信件,收获爱意。
藏在一笔一画里的深情。
考试季,我会比往常多放一些零食,交给P Fah。这天晚上,我走到医学院大楼里的咖啡店。
“这里。”P Gip递给我一个P Fah留给我的纸袋。我笑着接过,快步回到宿舍。打开袋子的瞬间,我愣住。
里面没有零食……
只有相片,和一段文字。
一张砖红色晚霞的宝丽来照片,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有没有可能?
我想见你一次。
如果不能见到你
我一定会疯掉。1
(´∀‵) 还想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