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计

天色已暗透，屋里没点灯，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当是花若，便放缓了脚步走过去，问：“今日可还头晕吗？”

那人没有答话，只站起身，倒了杯水，递在他面前。

刘清澜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水一入口，他便觉得滋味有些不对，说不上来的怪，像掺了什么。可渴了一路，他没多想，咽了，把杯子放下。

那身影坐回榻边。

刘清澜没再多问，只当花若今日乏了，不爱说话。他简单梳洗了一番，解了外袍，便也在榻上躺下了。

帐子没放，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一道，细细的，落在桌角那只空杯上。

屋内烛火已熄，月光从窗纸缝里漏进去，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细的白。

刘清澜喝了那杯水，起初只觉得喉咙里微微发烫，像有一团火从心口慢慢烧起来，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口干舌燥，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燥热。他翻了个身，被褥窸窸窣窣地响。身旁那人也翻了个身，贴了过来，手臂搭在他胸口，指尖顺着衣襟慢慢往上爬。

“花若……”他低声唤了一句，嗓音发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那人没有答话，只把脸凑近了些，呼吸拂在他颈侧，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刘清澜被那阵燥热催得顾不上细想，只当她今日转了性子，愿意与他亲近了。他心里竟涌上一阵欢喜，像是堵了多日的河道忽然通了，伸手便将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不生我的气了？”

怀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刘清澜便不再问了，翻身覆上去，帐子晃动，月光碎了一地。

府门外，绿儿扶着花若下了马车，嘴里还在埋怨那小厮：“你倒好，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把夫人一个人扔在路边吹风，回头我非告诉公子不可。”

小厮缩着脖子，一脸委屈：“绿儿姑娘莫气了，这沿路找了一圈，才租到这辆马车，实在不是小的偷懒。”

花若摆了摆手：“罢了，先回府再说。”

进了内院，绿儿远远瞧见正房的灯已经熄了，窗纸黑漆漆的，不由喃喃道：“公子怎的休息这般早？往日不到亥时从不歇下的……”

花若没说话，脚步放轻了些，走近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些响动。床榻吱呀，被子窸窣，还有压得极低的喘息声。

她的手僵在门板上。

绿儿也听见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一把攥住花若的袖子，紧张地看向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花若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门板上，薄薄一道，像一根钉在那里的木桩。她盯着门缝里漏出的那一线黑暗，耳朵里灌满了那些声音，想不听都不行。

片刻，她退了一步，转过身来。

面色平平静静的，看不出什么。只是那只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青筋凸起来，帕子都快被绞烂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