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

绿儿见她不语，便换了个话头，手上篦子梳得越发勤快：“今日天气好，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城外有座青云庙，香火灵验得很，我们去烧柱香，盼着夫人早日怀上小公子。您说好不好？”

花若微微叹息一声，沉默片刻，点了头：“也好。”

梳洗妥当，绿儿便去门房安排了马车。主仆二人出了府门，上了车，车轮辘辘往城外去了。

她们前脚刚走，府门前的石狮子后头便探出半个脑袋。盈儿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嘴角一弯，提着裙角从侧门溜了进去。她轻车熟路地摸到花若院中，推门进去，屋内还残留着脂粉香。桌上摆着一只青瓷茶壶，壶中还有半壶昨夜的凉茶。盈儿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里头是碾得极细的白色粉末。她将粉末抖进茶壶里，晃了晃，又拿壶盖盖好，用袖子抹了抹壶嘴，便原路退了出去，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城外青云庙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香客不多不少，袅袅的香烟升起来，散在风里。花若跪在蒲团上，仰头望着那尊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她也不知该求什么，心里乱得很，只盼着能有个孩子，婆母待她或许就能好些，刘清澜也不必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绿儿在旁边也跟着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出了庙，日头已经偏西。庙门外有几株老梅，枝干虬曲，虽未到花期，单看那姿态也够看上半日。花若站在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仰头望着枝叶间漏下的天光，一时竟看住了。绿儿催了两回，她才收回目光。

待往回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马车行到半路，忽然猛地一顿，车夫“吁”了一声，车子便停了下来。

“怎么了？”绿儿掀帘探出头。

车夫跳下车看了看，苦着脸道：“车轴裂了，一时半会修不好。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又黑了……”

车夫想了想，又道：“这样，小的先往前头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找着别的马车来接夫人。就是得委屈夫人在这儿等一会儿。”

花若掀开帘子看了看，四周暮色沉沉，远处有几点灯火，像是哪个村子的方向。她也没别的法子，只好点了头：“你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

车夫应了一声，走出一段距离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他掂了掂分量，咧开嘴笑起来，慢悠悠往前去了。

绿儿扶着花若下了车，两人站在路边。夜风起了，吹得道旁野草簌簌地响。绿儿拢了拢花若的披风，嘴里嘟囔着：“这车夫也是，把咱们两个女子扔在这荒郊野外的……”

花若倒不觉得怕，只是望着远处那几点灯火出神。

另一边，刘府里，刘清澜从公署回来，比平日早了些。他进了内院，见房门关着，窗纸里没有灯，黑漆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扑过来，他皱了皱眉。

桌边端坐着一个人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