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誓词

花店门口的白玫瑰开得很盛。

白色纱幔从拱门上垂下来，地上铺着花瓣，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像一场不会停的雪。邓佳鑫穿着白色西装，站在花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那是他昨晚偷偷写的誓词，改了十几遍，还是不满意。

左航站在他对面，也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柔和。手腕上还戴着邓妈妈编的那根红绳，白玫瑰吊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周医生当司仪，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友，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左航先生和邓佳鑫先生的婚礼。"

宾客不多——邓妈妈坐在第一排，眼睛红红的，一直在笑。阿凯站在旁边，难得穿了一身正装，表情有点僵硬。还有花店隔壁奶茶店的小张、常来买花的李阿姨……都是邓佳鑫熟悉的人。

"下面，请新人交换誓词。"周医生看向左航，"左先生先来。"

左航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邓佳鑫愣了一下——他以为左航不会准备誓词。

左航展开纸，上面只有三行字，字迹刚劲有力。他看着邓佳鑫，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邓佳鑫。"

"我以前觉得，爱是一种弱点。"

"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爱是一种力量。"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想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的腺体疼，我抱着；你害怕，我挡着；你想开花店，我陪你开；你想养猫，我陪你养。你不用变得勇敢，不用变得坚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却更沉。

"邓佳鑫，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护你平安，予你自由，爱你如初。"

邓佳鑫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手在抖，眼泪滴在纸上，把墨迹晕开了一小块。他吸了吸鼻子，展开自己的誓词，看着上面被眼泪打湿的字，突然觉得——写再多都不如心里想说的。

他抬起头，看着左航。

"左航。"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我，我十二岁那年就学会了怎么给白玫瑰换水、怎么剪枝、怎么包花。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就是这样了——开花店，卖花，一个人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直到你来了。"

"你第一次来花店，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只觉得这个人好高、好冷，眼神却有点……有点孤单。"

他笑了，眼泪还在掉。

"后来你总是来，不买花，就站在旁边看我干活。我给你包白玫瑰，你不要，说'我不喜欢花'。但我知道你喜欢——因为每次我包花的时候，你都会看很久。"

宾客里有人轻轻笑了。

邓佳鑫也笑了，擦了擦眼泪。

"左航，我以前很怕。怕我的腺体，怕我的信息素，怕别人知道我是Omega之后会看不起我。但你从来没有。你标记我，不是为了占有我，是为了保护我。你给我自由，让我选择留下。"

他的声音轻下来，却很坚定。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被你标记了，不是因为我无处可去——是因为我爱你。"

他深吸一口气。

"左航，我愿意嫁给你。愿意每天早上给你做早餐，愿意在你加班的时候给你留灯，愿意在你易感期的时候抱着你，愿意和你一起养一只猫，愿意和你过一辈子。"

他看着左航，眼泪还在掉，但笑得很灿烂。

"我愿意。"

左航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周医生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哽咽。

"请新人交换戒指。"

阿凯递上戒指盒。左航拿出那枚白玫瑰戒指，牵过邓佳鑫的手，戴在他的无名指上。邓佳鑫也拿出另一枚——是他偷偷去订做的，黑雪松造型的铂金戒指，戴在左航的无名指上。

"现在，"周医生笑着说，"请新郎亲吻新郎。"

左航低头，吻住了邓佳鑫。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白玫瑰花瓣落在黑雪松的枝干上，温柔又坚定。宾客们鼓起掌来，邓妈妈在擦眼泪，阿凯别过脸去假装看天，小张举着手机一直在拍。

吻到邓佳鑫快喘不过气的时候，左航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左太太。"左航低声说。

邓佳鑫脸红了。

"谁是你太太……"

"你。"左航笑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你也是我的人了。"邓佳鑫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左先生。"

"嗯。"左航收紧手臂，把他抱进怀里，"我是你的。"

白玫瑰的花瓣被风吹起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白色西装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无名指的戒指上。阳光很好，风很轻，黑雪松和白玫瑰的信息素在空气里交织，甜得让人想哭。

邓佳鑫靠在左航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觉得——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简单。

简单到一束白玫瑰，一枚戒指，一个吻，就够了。

"左航。"

"嗯？"

"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要来这里。"

"好。"

"还要包一束白玫瑰给我。"

"好。"

"还要……"邓佳鑫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还要爱我。"

左航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永远。"他说，"永远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