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棋子

左航是在第三天晚上知道真相的。

那天他提前回了公寓，推开门，看见邓佳鑫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通话记录。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邓佳鑫先笑了。

"你回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左航关上门，黑雪松的信息素瞬间冷了下来，压得空气都发沉。

"解释。"

邓佳鑫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得不像被抓了现行的人。

"我是陈默的人。"他开门见山，"三年前，他救了我。我的腺体……是他改造的。"

左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临时标记失效，是因为我的腺体被植入了阻断剂。"邓佳鑫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陈默设计的，任何Alpha的信息素都留不住。"

"为什么接近我？"

"陈默让我查你。"邓佳鑫看着他，"三年前，左氏集团收购了一家生物公司，那家公司是陈默的研究资金来源。收购之后，研究被叫停，陈默被迫失踪。"

左航的眼神沉了沉。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一开始是。"邓佳鑫说，"但后来……"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左航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

"后来怎么了？"

邓佳鑫别过脸："没什么。"

左航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

邓佳鑫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带着S级Alpha的压迫感，但深处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邓佳鑫。"左航的声音很低，"你骗了我。"

"我知道。"

"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

"……是。"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邓佳鑫愣住了。

他想过左航会愤怒，会质问，甚至会动手。但他没想过，左航会问这个问题。

"我……"

"回答我。"

邓佳鑫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后悔了。"

左航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陈默的事，我会处理。"他说，"但邓佳鑫，你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这三天，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邓佳鑫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着左航转身走向书房，背影冷硬，黑雪松的味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邓佳鑫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这三天——左航给他包扎伤口，给他递水，送他去花店，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被子。

那些瞬间，他以为自己是真的动心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左航也在意。

这个从来不动感情的S级Alpha，被他这个"棋子"，扎了一刀。

邓佳鑫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左航。"

里面没回应。

他推开门，看见左航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烟，没点。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你。"邓佳鑫站在门口，声音很轻，"但这三天，我没有骗你。"

左航抬头看他。

"哪部分没有骗？"

"所有。"邓佳鑫走进去，在他面前蹲下，像刚才左航对他那样，"你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很开心。你给我包扎的时候，我很安心。你守了我两个小时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快。"

他伸手，轻轻握住左航的手。

"左航，我不是来骗你的。我是来查真相的。但现在我发现——真相可能没有你重要。"

左航看着他，眼神里的冰一点点化开。

"邓佳鑫。"他低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邓佳鑫点点头，"我在说，我喜欢你。不是任务，不是演戏，是真的。"

左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邓佳鑫拉进怀里，抱得很紧。黑雪松的味道瞬间把邓佳鑫裹住，浓烈得让人发晕。

"你最好是真的。"左航在他耳边低声说，"因为我已经当真了。"

邓佳鑫埋在他怀里，眼眶红了。

"是真的。"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而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车里的人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公寓的窗户。

"陈博士，他们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很冷："继续观察。如果左航真的动心了，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可是……邓佳鑫他好像……"

"棋子动情，是大忌。"陈默顿了顿，"必要时，清除。"

电话挂断。

车里的人看着窗户里相拥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邓佳鑫，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