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沧立在石阶出口,一身深色长衫,面容苍老阴鸷,目光死死锁定玉棺之中刚刚苏醒的唐澈,贪婪毫不掩饰。
在他身后,十余名手下鱼贯踏入石室,各自手持利刃,将整间密室牢牢围住,封死所有退路。
“先祖世代相传,沈知瑶你手握上古秘术,我原本还半信半疑。
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这一具玉棺,还有尚未合一的残魂,全部归我。”
沈沧抬手一挥,厉声下令。
“动手!把玉棺抬走,不要伤了棺中之人!”
一众手下应声,快步冲上前。
“休想。”
沈知瑶上前一步,心口玉瑶佩白光冲天而起,流转周身。
此刻她记忆完整,术理通晓,抬手凌空划动,石室四壁,当年她预埋的防御阵纹尽数被唤醒。
一道道淡白色光壁凭空升起,挡在沈沧手下身前。
砰!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人狠狠撞在光壁之上,被巨大的弹力弹飞出去,摔倒在地,一时之间难以起身。
玉棺之内,少年唐澈缓缓坐起身。
他抬眼望向身侧的唐澈,两缕魂魄遥遥相望,彼此之间生出强烈的共鸣。
“该合一了。”
少年唐澈轻声开口,身形化作一缕朦胧柔光,凌空飞起,朝着现世唐澈飘去。
唐澈闭上双眼,主动敞开神魂。
两道魂魄交融,无数尘封百年的记忆轰然涌入。
前世与沈知瑶月下对弈,一同处理沈府政务,收到沈知瑶的警示,自愿接受沉睡封印,目送她奔赴那条注定有难的山道……
一幕幕过往,尽数归位。
等到微光收敛,唐澈重新睁眼。
那双眼眸,不再仅仅是轮回一生的沉稳,更添前世少年的清锐,神魂圆满,力量远胜从前。
他侧头看向沈知瑶,眼底情深,跨越百年岁月。
“知瑶,我全部记起来了。”
“嗯。”沈知瑶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沈沧,“沈沧,旁支一脉纠缠两世,步步紧逼,今日,便是了结之时。”
沈沧见手下接连被阵法阻挡,脸色愈发阴沉。
“区区阵法,困不住我!”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黝黑骨笛,放到唇边,悠悠吹响。
刺耳低沉的笛音在石室回荡,一股浓郁的漆黑煞气自骨笛涌出,化作数头狰狞的暗影,嘶吼着冲破光幕,直扑沈知瑶与唐澈。
“我来挡住暗影。”
唐澈踏步上前,掌心凝出澄澈白光,一掌迎上。
白光与黑影激烈碰撞,震起阵阵气流,石室之内飞沙弥漫。
沈知瑶目光锁定沈沧本人。
沈沧才是核心,只要制服他,其余手下不攻自破。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盈,穿过缠斗的暗影,径直朝着沈沧而去。
沈沧大惊,没想到沈知瑶速度如此之快,连忙后撤,同时指挥剩余人手阻拦。
纪知宜没有闲着,捡起地上掉落的碎石,精准砸向敌人手腕,将好几人手中兵器击落,帮二人分担压力。
沈沧一边后退,一边不断催动骨笛,可骨笛当中的煞气,在沈知瑶玉瑶佩的柔光之下,不断消融,威力大打折扣。
“不可能,这骨笛乃是旁支代代相传的至宝,怎么会……”
沈知瑶转瞬便冲到他的面前,素手伸出,指尖点在骨笛之上。
白光侵入骨笛内部,将里面积蓄多年的煞气尽数净化。
咔嚓。
黝黑骨笛,寸寸碎裂,掉落在地。
失去煞气加持,那些嘶吼的暗影,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没有术法依仗,沈沧再无底牌。
他身后剩下的手下,看见首领宝物被毁,知道大势已去,纷纷停下动作,不敢再上前。
沈沧看着一地碎笛,面如死灰,不甘心地嘶吼。
“我谋划一辈子,耗费几代人的心血,到头来还是输给你!”
“从你们选择用禁咒囚我轮回,一心掠夺不属于你们的东西那一刻,结局便已经注定。”
沈知瑶抬手,白光化作光索,捆住沈沧四肢。
至此,沈家旁支最后的核心首脑,终于落网。
唐澈解决掉残余的几名打手,走到沈知瑶身旁。
“全部搞定。”
纪知宜长长呼出一口气,难掩激动。
“太好了,终于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知瑶低头看向被捆住的沈沧。
“旁支一脉,所有主犯尽数落网,交由纪家法务,依照律法审判。
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她转头,重新望向玉棺。
玉棺空空如也,唐澈的残魂已经完成融合。
她抬手,轻轻抚摸玉棺外壁流云纹路,眼底带着一丝怅然。
“这口玉棺,承载百年等待。
如今使命完成,便留在此地,守护沈府旧地。”
唐澈望着她,轻声说道。
“密室之中,除了玉棺,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你当年建造此地,未必只安放我的肉身。”
沈知瑶心中一动。
方才一心御敌,未曾仔细探查石室其余角落。
她举目环顾四壁,目光落在玉棺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
石壁之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星象图。
星图中央,有一处凹陷,形状,正好可以放下玉瑶佩。
沈知瑶心头微动。
“还有一层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