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木门虚掩,院内的咳嗽声清晰传来。
沈知瑶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陈老先生,我们来看您了。”
院内的咳嗽声顿住,片刻之后,脚步声缓缓靠近,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
陈守安扶着门框,看见门外几人,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脸上漾开惊喜的笑意。
“是你们!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再回古城了。”
老人家侧身,将一行人迎进小院。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几丛兰草,古朴木桌摆在廊下,桌上放着那三本泛黄的家仆手记,依旧完好,只是封面上又多了几道细细的护封。
“快坐,快坐。”陈守安搬来木凳,热情招呼,“自从上次你们离开之后,我时常翻看这几本手记,里面记载的沈府旧事,我已经全部熟记于心,偶尔有慕名来打听沈府传说的游客,我便挑些无关秘辛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沈知瑶落座,目光落在三本手记之上,心底满是感念。
“当初多亏老先生悉心保管手记,诸多往事才得以解开。
今日我们重回古城,办完要事,第一时间便过来探望。
您近来身体还好吗?方才听见您咳嗽。”
陈守安摆了摆手,轻轻抚了抚胸口,淡淡一笑。
“人老了,偶感风寒,不碍事。
这几日总觉得,手记里面的文字,好像和往日不太一样,夜里烛火一照,书页上偶尔会浮现淡淡的微光,我还以为是我年纪大,眼睛花了。”
话音刚落,放在木桌正中的三本手记,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
柔和的白光自纸页之间流淌而出,和玉瑶佩的灵气遥相呼应。
沈知瑶微微一怔,抬手,玉瑶佩自颈间飞起,悬浮在手记上方。
嗡。
玉佩与手记共鸣,一道道全新的文字,凭空显现在空白页上,墨色莹润,乃是从前从未出现过的篇章。
唐澈凝神细看,低声诵读。
“劫念消,灵根出,血脉散于九州。
手记不止记事,亦可载道,传沈家基础静心之法,赠予守书之人。”
陈守安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触碰浮现字迹的纸页。
指尖碰到文字,一缕温润柔和的灵力,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原本滞留在肺腑之间的寒气,一瞬间消散大半,胸口不再闷胀,咳嗽之感一扫而空。
“这……这是?”陈守安又惊又喜。
“手记本就并非单纯记事古册。”沈知瑶缓缓开口,“前世沈府之人留下手记,除了记录过往,还藏有一份机缘。
唯有沈家大患彻底根除,守着手记之人,方能解锁里面留存的静心养气法门,延年安身。”
纪知宜凑上前,盯着书页上新浮现的文字,满眼惊奇。
“原来手记还有这样的妙用,之前咱们完全不知道!”
沈知瑶看向陈守安,神色温和。
“这套静心法门,专门调养身心,没有杀伐之力,长久修习,可以强健体魄,安神定气。
手记之中文字完整留存,您可以慢慢研读,若是遇到看不懂之处,随时可以传讯给我。”
陈守安双手捧着手记,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动容。
“我只是一介普通人,世代替沈家守住几本书,没想到,还能得到这般机缘。”
“是陈家世代守信,理应得此馈赠。”
几人在小院闲谈许久,聊起古城的变迁,聊起沈府遗址如今的光景,也说起寻访各地沈家后人的见闻。
陈守安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感慨一二。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余晖铺满小院。
沈知瑶起身,准备辞别。
“老先生,我们还要赶回都市处理事务,今日便先告辞。
往后若是再来古城,一定再来拜访您。”
“好,好。”陈守安将众人送到门口,抬手挥手,“一路平安,有空,一定要再来。”
告别陈守安,四人缓步离开老街。
走在古城青石板路上,晚风拂面。
纪止渊忽然开口。
“沈家血脉寻访,古城旧友重逢,一切顺遂。
只是方才手记显化文字之时,我隐约感知,地底深处,还有一丝极淡的古老气息,并非灵根,也不是水祟一类阴邪之物。”
沈知瑶脚步一顿,眼底泛起思索。
“我也感受到了。
气息十分古老,沉眠于这片大地之下,安静蛰伏,没有恶意,也未曾苏醒。”
唐澈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不知道,那又是何等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