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在残垣边随风轻晃。
白发老者上下打量沈知瑶,眼底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
“我叫陈守安,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沈府的家仆,从你执掌沈氏那一代,一直传下来。
沈家败落之后,祖上没有离开古城,就在附近定居,沈家的旧事,一辈一辈口头传,还有几本手写的旧册子,好好收在家里。”
“陈老先生,可否让我们拜读那些手记?”沈知瑶语气诚恳。
陈守安稍稍迟疑,又看了一眼沈知瑶的面容,轻轻叹息一声。
“像,实在太像了。
先祖留下遗训,若是往后遇见容貌与当年沈主母相像之人,便可将沈家秘辛相告。
跟我来吧,我家就在古城边上,不远。”
三人跟着陈守安,穿过几条老旧街巷,来到一处古朴的农家小院。
院子不大,院内种着翠竹,收拾得干干净净。
陈守安推开木门,请众人进屋,自己走到里屋,搬开木柜,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刷着桐油的老旧木匣。
木匣表面布满划痕,锁扣早已锈蚀。
他小心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本泛黄线装册子,纸张薄而脆,小心翼翼捧出来,放到木桌之上。
“这三本,是我曾祖父亲笔所写。
当年沈家出事的时候,他就在府中,亲眼目睹一切。”
沈知瑶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玉瑶佩微微发热。
她缓缓翻开第一本,前面记载的,皆是沈府鼎盛光景,府中大小人事,和她前世记忆一一对应。
一路向后翻,终于翻到沈家覆灭那一夜的记载。
【沈主母离世第十二年,秋,无雨。
府中一切如常,并无大乱征兆。
夜半,族老们齐聚宗祠密室,激烈争吵。
不是外敌来攻,也不是财物亏空。
他们找到了一份沈主母生前封存的遗嘱。】
沈知瑶眸光一凝。
遗嘱?
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写过遗嘱。
唐澈俯身,目光落在文字之上,神色凝重。
纪知宜屏住呼吸,认真往下看。
【遗嘱写明,待沈主母不在之后,待到沈家根基稳固,便要收拢旁支权力,择选品性纯良的嫡系后辈继任家主。
可一众族老,大半都是旁支一脉,不甘心权力被收走。
他们不敢违背沈主母定下的规矩,却想出一条毒计。
对外宣称,沈主母留有遗命,沈家应当拆分,各支自立,瓜分府中金银田地。
嫡系一脉势单力薄,无力抗衡。
一夜之间,偌大沈府,四分五裂。】
读到这里,沈知瑶指尖微微收紧。
原来不是外敌击溃沈家,是府内族老,借着一份她留下的遗嘱,趁机夺权分家产。
陈守安在一旁缓缓开口。
“先祖说,其实那份遗嘱,原本是用来保全沈家,让后人同心协力。
谁能想到,人心贪婪,反倒成了分裂家族的借口。
分家之后,各房互相算计,争夺土地商铺,争斗连年不断。
昔日繁华沈府,不过数年,便彻底荒废。”
沈知瑶沉默片刻,继续翻阅。
【宗祠之下,另有一间更深的地下密室。
沈主母当年耗费人力修建,不曾告诉任何人密室里面藏着何物,只留下一句话。
非沈氏血脉,不得入内。
族老瓜分财物之时,也曾尝试打开密室,可机关繁复,屡屡失败,最后只能作罢。
后来岁月变迁,入口被土石掩埋,渐渐无人知晓确切位置。】
地下密室。
正是老者方才在遗址提到的秘密。
沈知瑶抬眼看向陈守安。
“老先生,手记里面,有没有记录密室入口大概在什么地方?”
陈守安摇了摇头。
“只记得,在大殿台基之下。
具体位置,当年负责建造密室的工匠全部失踪,没有留下详图。
不过先祖留下一张简易草图,画在册子最后一页。”
沈知瑶立刻翻到册子末尾。
一页简陋手绘,勾勒大殿地基轮廓,上面标记一处暗纹,旁边写着两个小字:瑶根。
“瑶根……”沈知瑶低声默念。
这两个字,只有她自己明白。
是她当年亲手埋下的标记,以她名字之中的瑶字命名,唯有认得这个记号,才能触发机关。
“找到了。”
唐澈看向草图,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密室入口,就在我们刚刚去过的大殿残台底下。”
就在此刻,院外忽然传来几声细碎脚步声。
有人悄悄靠近。
唐澈神色一变,起身挡在沈知瑶身前,望向院门。
“外面有人。”
陈守安眉头紧锁。
“难道,又是沈家旁支的人?
这么多年,他们时不时就过来找我,逼我交出沈家旧物,我一直没有松口。”
沈知瑶合上册子,冷静开口。
“他们应该是一路追踪我们来到古城,查到您这边有沈家手记。
不必慌张,看看对方想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道身影,立在院门阴影之中。
为首一人,正是先前海外展馆被擒之后,侥幸脱身的沈家旁支族人,沈聿的亲弟弟,沈朔。
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
“沈知瑶,好久不见。
把那三本手记,还有密室草图交出来。
地下密室里面的东西,本该属于我们旁支。”1
女神写的太会拿捏情绪了,太会写人物和氛围了,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