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的晚风缓缓吹散最后一缕术法余息。
三件古物细心收纳妥当,一行人告别纪家秘境,启程返程。
车队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沈知瑶靠在后座,闭目凝神,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徐徐铺展。
十八岁执掌沈府,大刀阔斧革除积弊,将摇摇欲坠的沈家推上鼎盛。
可记忆的终点,永远停留在山道失控、巨石滚落的那一瞬间。
沈府之后如何,族人何去何从,她一无所知。
当年一心平定内乱、向外拓业,从未给自己留下身后事的答案。
如今禁咒破除,记忆归位,这件心事,便成了她最想解开的谜题。
唐澈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轻声开口。
“在想前世沈家?”
沈知瑶缓缓睁眼,微微颔首。
“嗯。我离世之时,沈家蒸蒸日上,根基稳固。可手记之中,纪斯年只记录了我的死亡,从未写沈家最终结局。
我很想知道,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家族,在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纪家先祖也曾派人前去打探,奈何岁月悠远,战火更迭,沈府旧址几经易主,很多史料都已经遗失。”纪止渊坐在前方座位,回头说道,“只留下模糊传言,沈家在你离世十余年后,骤然分崩离析。”
“骤然分崩离析?”沈知瑶眉峰一蹙,“我明明已经根除内部最大的几股叛乱派系,不该如此。”
“所以我们打算,重回沈府故地。”沈知瑶目光坚定,“实地寻访,查探当年沈家败落的真相,寻找尚且流落在外的沈家后人。”
唐澈目光温柔,轻轻应下。
“我陪你。”
纪墨寒沉吟片刻,补充道。
“年代太久,直接公开调查容易惊动残存的沈家旁支。那一支人吃了大亏,未必会就此蛰伏,一旦察觉我们追查旧沈府秘辛,很可能再次出手阻挠。”
“那我们双线行动。”沈知瑶迅速定下方案,条理清晰,“
墨寒,你留在总部,稳住集团日常运营,守住密室里面的棋盘与诏令卷轴,严防旁人打古物的主意。
止渊、景川、舟野,带上纪家精干人手,先行奔赴沈府旧地,走访当地老人,查阅地方志、族谱,收集文字史料。
言亭、墨屿,整理古籍档案,专门研究沈家当年的制度、人脉,排查有可能暗藏隐患的族人。
我、唐澈,还有知宜,晚几日出发,以私人寻访古迹的名义前往,不张扬,暗中查证。”
一一分派完毕,众人各自领命。
回到都市,数日转瞬而过。
沈氏集团一切运转如常,海外新能源项目稳步推进,陆明宇的遗留风波也彻底平息。
出发前夜,沈知瑶独自来到密室。
流云棋盘与诏令卷轴安放在恒温展柜之中,在柔和灯光下静静陈列。
她抬手抚过玻璃,望着棋盘上那些经年落子留下的浅痕,仿佛看见当年自己坐在案前,一边落子,一边谋划沈家未来。
“等着我,我会查清一切。”
第二日清晨。
沈知瑶、唐澈、纪知宜三人,轻装出发,搭乘飞机,奔赴千里之外,前世沈府所在的古城。
古城依山而建,千年岁月流转,早已物是人非。
古时的豪门巨宅,大多毁于岁月,只余下一片巨大的遗址公园,当地只当做普通古迹保护,无人知晓这里曾经是名动一方的沈氏府邸。
三人下车,踏入遗址园区。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亭台楼阁的布局。
沈知瑶站在残损的大殿台基之上,心口玉瑶佩微微发热。
前世记忆与眼前废墟重叠。
这里,正是她当年召开族会、定下振兴诏令的大殿。
风吹荒草,沙沙作响,仿佛无数旧人,还在静静伫立。
“就是这里吗?”纪知宜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好破败,完全想象不出当年沈府鼎盛的模样。”
“曾经不是这样。”沈知瑶轻声道,“这里雕梁画栋,仆从如云,沈氏一族数百人在此生活。”
唐澈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四周,低声提醒。
“有人来了。”
沈知瑶抬眼望去。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挎着竹篮,像是园区的护林老人,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老者目光落在沈知瑶的脸上,猛地一怔,脚步顿住,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长得,好像画像里面的沈氏主母。”
沈知瑶心头一动,上前一步。
“老人家,您见过沈府的画像?”
老者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我家祖上,世代都是沈家的家仆,代代相传,留下不少旧事。
沈家当年不是慢慢衰败,是一夜之间,凭空倒塌。
而且……
沈家地下,还藏着一座密室,据说里面封存着沈家最大的秘密。”1
真的太好看了,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