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咒最后一层枷锁轰然崩碎。
尘封两世的全部记忆,完完整整回归沈知瑶的灵魂。
前世十八岁临危掌家,运筹帷幄平定沈府内乱,月下和唐澈对弈谈心,见证纪斯年与容遇成婚立誓,山道之上山石滚落,玉佩随她坠入深渊……
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
她缓缓站起身,立于青石阵台中央。
周身三件古物白光冲天,彼此交融,化作一层莹润光幕,静静笼罩她的身躯。
灰袍异人已经冲到石台近前,枯瘦的手掌裹挟浓郁黑气,狠狠抓向流云棋盘,想要打碎媒介,做最后的挣扎。
“晚了。”
沈知瑶抬眸,目光沉静,不见半分波澜。
前世她不止精通权谋琴棋,也曾博览古籍,深谙阴阳术理,只是常年忙于家族事务,极少动用。方才禁咒破除,相关学识一同随记忆苏醒。
她抬起素手,凌空轻轻一引。
三件古物迸发的白光顺势流转,化作一道光流,迎上扑面而来的漆黑瘴气。
滋啦——
黑白相撞,黑气遇光,如同残雪消融,飞速消散。
异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禁咒明明封住了你全部记忆,术法道理你怎么还记得?”
“你锁住的,只是今生的记忆,并非我灵魂之中刻下的学识。”
沈知瑶缓步向前踏出一步,每落一步,脚下石台纹路便亮起一圈柔光,磅礴的力量顺着大地升腾而起。
“你受沈家旁支雇佣,以禁咒困我轮回,让我生生世世失忆迷茫。
前世我顾全大局,不曾寻你算账,今生,不会再任由你肆意妄为。”
她指尖捏出一道柔和印诀,白光化作条条光索,穿梭空气,瞬间缠绕住异人的四肢。
黑气不断翻涌,拼命挣扎,可光索牢不可破,越是扭动,白光收束越紧。
异人浑身震颤,体内术力被光索不断压制,再也调动不起半分黑气。
“放开我!”
“你的术法根基,依靠怨煞之气维持。”沈知瑶淡淡开口,“今日废你术力,往后你再也不能施展阴咒害人,算是了结你我之间这一段因果。”
话音落下,白光微微一震。
异人体内赖以修行的阴力,顺着光索一点点散入山谷清风之中。
灰袍老者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苍老的脸上满是颓然。
数十年苦修,一朝尽散。
唐澈与纪家众人停下缠斗,静静望向石台方向。
看着那个记忆全然苏醒、风华尽显的沈知瑶,所有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纪知宜睁大眼睛,满眼惊叹。
“沈姐姐,好强!”
纪止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先祖若是看见这一幕,定然也会安心。”
沈知瑶挥手,缠绕异人的光索缓缓消散。
“你走吧。
往后不可再为旁人施展阴邪咒术,若是再造杀孽,我不会手下留情。”
异人狼狈从地上爬起,深深看了沈知瑶一眼,不敢再多言,转身踉跄走入山林,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山谷之中,危机彻底平息。
山风拂过,林间草木沙沙作响。
沈知瑶转过身,看向唐澈,眼底多了前世便有的熟稔与温情,不再是初识时候的陌生试探。
“唐澈。”
一声呼唤,与前世沈府庭院里面的语调一模一样。
唐澈心口一颤,目光深深凝望着她,眼底藏了两世的暗恋,再也难以掩藏。
“知瑶。你全都想起来了?”
“嗯,全部想起来了。”沈知瑶轻轻颔首,目光扫过纪家七人,微微一笑,“止渊、言亭、墨寒、景川、舟野、墨屿、知宜,多谢你们一路护持。”
七人连忙躬身行礼,心中激动。
三样古物依旧静静摆在青石阵台之上,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纪言亭上前,轻声开口。
“沈总,禁咒破除,往后轮回再也不会被人刻意封印。只是这三件古物,该如何安置?”
沈知瑶低头看向棋盘、诏令卷轴与玉瑶佩,略一思索。
“玉佩,我继续贴身佩戴。
流云棋盘与诏令卷轴,运回沈氏集团总部,专门开辟一间密室收藏,严加守护。
它们是我的过往,也是两世羁绊的见证。”
众人纷纷点头。
夕阳穿过山谷,金辉洒满青石平台。
两世的谜团尽数解开,危机烟消云散。
可沈知瑶心中清楚,故事并未到此落幕。
前世沈家,在她离世之后,偌大的家族,最后究竟走向何方?
那一支沈家旁支,异人虽退,旁支族人尚且散落世间,不知是否还会再生事端。
她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群山,眸色从容。
前世,她撑起一个沈家。
今生,她一手建立庞大商业版图,拥有唐澈、纪家一众亲友相伴。
无论未来还有何种风波,她皆可从容应对。
唐澈走到她身侧,低声询问。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沈知瑶侧头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
“先回去,整顿集团业务。
另外,我想好好听一听,这七十余年,纪家代代相传,所有关于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