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正义脸上也挂着尴尬,憋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缓缓开口:“赵云兄,是这样的,上次你提供了照片线索,我们也抓住了嫌疑人,这件事非常感谢你。”
说着宋正义伸出双手,想要和赵云握手。赵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他脱掉鞋子,盘腿坐到床上,这才发现这里没有烟灰缸,便在床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挪到床头放着烟灰缸的位置,重新盘腿坐稳。
赵云面色不耐,开口说道:“我都说了,别来打扰我的生活。还有小姿,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不想让我卷入案情,怕打乱我的正常生活?怎么转头你们又把我骗到这儿来?”
赵云伸手指向小姿,语气满是埋怨。小姿低下头,一言不发,心底生出几分愧疚。
这时小雪走上前来,在赵云对面坐下,开口说道:“赵云,是这样的,只要我们合作,我们才能救你。我们清楚你在云天化工厂越陷越深,已经难以抽身。经你手的那些灰色勾当,数不胜数。如果你愿意和警方合作,将来一旦事情败露,我们可以把你定性为警方的线人。若是没有这一层保护,等到东窗事发,你一样会因为贪污腐败进去坐牢。”
赵云听完,弹了弹烟灰,眯起眼睛望向小雪,心里暗自掂量,她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时宋正义从文件袋里边掏出一些资料和照片,说道:“赵云兄,你看,这些都是化工厂的老工人,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工厂的工伤补助。这分明都是工厂的错,却让这些老百姓承担后果。这些人很多都已经卖房子治病了,但仍然治不起病。化工厂的慢性中毒,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光是我接手的,现在就已经有六起了。还有那些我劝不动、不敢站出来指责工厂的,少说有几十起,甚至上百起。赵云兄,如果你能够站出来,把所有的黑资料都拿到手,那么这些工人才能回到正常生活,才能有钱看病。”
宋正义用手指着面前的这些照片。赵云看去,照片里的老工人们口鼻插着管子,危在旦夕,困在无尽痛苦之中。他不禁皱起眉头,不愿再看,伸手将手里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时小姿坐到赵云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开口说道:“赵云,你本就是大英雄,赵子龙。我相信你会迈出这一步,成为老百姓们仰视的大英雄。而且刚才小雪姐也说了,只要咱们合作,你就是警方的线人。之前你做过的所有那些灰色事情,警方也不再追究,这也是对你的保护啊。”
赵云下意识挠了挠头,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双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两把,开口反问:“嗯?线人?你们一句话,我就是线人了?这东西只有口头承诺,没有任何书面文书,公安局档案库里根本没有我的记录。”
赵云继续说道:“就算真给我安上这个线人身份,档案往哪放?难不成就放在你手上?我信小雪你是好人,可话说实在的,查这种案子,谁都有性命之忧。万一哪天你出事牺牲了,还有谁能证明我是线人?”
“再者,若是要把我的线人材料上报给分局局长,甚至市局领导,我凭什么敢断定这些当官的里面没有保护伞?到时候我就暴露了,你们这哪里是保护我,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一旦赵云是线人的消息泄露出去,这不等于把我摆在明面上?你们是在拿我开玩笑,耍我,对不对?”
赵云的这一连串质问砸出来,小雪瞬间语塞,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赵云继续说道:“我最多就是像以前那样,给你们一些信息,你们自己去查,仅此而已。侧面上我会帮着你们警方,同样我也是在帮小姿。但想把我推到明面上,不可能,听懂了没?”
此时小雪三人相互对视,又沉思许久。
最后只能点头答应:“那暂时,就按赵云你的想法来。”
赵云拿出手机,记下了宋正义和小雪的电话,开口说道:“我有事会主动联系你俩,你俩万万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
二人点头应允。接着赵云光脚踩下地,走到床尾穿上鞋子,迈步走向房门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回头叮嘱一句:“化工厂这边的事你们不必插手,你们也插手不上,我自然会处理。我建议你们把查案的核心往上追查,一路摸到市局,把黑恶势力保护伞全部揪出来,这才是重点。放心,我会暗中给你们线索。”
话音落下,赵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三人一同望向房门,静静出神。
小雪率先开口:“不知道这次见面,算不算顺利。”
宋正义答道:“当然顺利,赵云一定会慢慢向咱们这边靠拢。”
小姿开口说道:“我从刚才赵云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尤其是他说到保护伞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神特别坚定,赵云说得没错。保护伞不除掉,就算查到工厂的黑料,又有什么用?”
小姿望着房门,脑海里浮现出赵云方才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她眼里,那道身影,像极了小说里坚韧不拔的赵子龙。
赵云走出华天酒店,站在门外的阳光之下。虽是初秋的日光,落在身上,却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他低头看向地面自己的影子,心底暗自想,倘若给我一匹白马,我便是赵子龙。这是他头一回,真切感受到身上涌出一股英雄气概,“线人”这两个字,仿佛是属于他无上的荣光。
这时赵云猛地扎开马步,左脚抬高、右脚沉落,低头望着地上的影子。看着影子里的自己,恍惚间真像赵子龙跨坐白马。只是手中没有长矛,他便将两只手水平摊开,地面的影子拉出一道利落俊朗的长线,恰似小说里手持长矛、驰骋白马的赵子龙。
可他又觉得影子里这尊赵子龙身形偏矮,便微微提了提身子,重新摆出这副姿态。路过的行人瞥见,只觉得这人模样傻乎乎的。
305房间里面,小姿、小雪、宋正义正站在窗边,静静望着楼下的赵云。
宋正义满脸疑惑,开口问道:“赵云他?在干什么?”
小雪轻轻摇了摇头:“不清楚。”
小姿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开口答道:“他在扮演他心里赵子龙的样子,你们两个,是不懂的。”
小雪轻声开口问道:“平日里的赵云也都是这样吗?”她本想用奇怪、有趣这类词,转念又觉得不妥,换了一句,“他都是这么可爱吗?”
宋正义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道:“他确实很可爱。”
小姿双手撑在窗沿,手掌托着下巴,静静望着赵云渐渐走远的身影,低声喃喃:“他是英雄。”1
感觉写得很有代入感,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