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秋风扫过落叶,凉意十足。别墅之内,二人依旧笑语不断。
吴处长开口说道:“眼下厂长空缺,副厂长的位置也空悬许久。我可以去市里打点关系,但是郑波在市里同样有人脉。市里不会直接提拔我们任何一人当厂长,只会从我们两人之中选出一位,兼任副厂长。只要拿到这个位置,就算是赢了。赵云呐,你再帮哥哥一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赵云微微一怔,说道:“云天化工厂的人事调动,是市化工厂任免的,不是咱们这座小城能够拿捏的。哥哥,我哪有这么大本事?”
吴处长呵呵一笑:“赵云呐赵云,非要哥哥把话说透吗?明面上的办法咱们没有,暗地里的法子,赵云兄弟肚子里难道还少吗?”
赵云淡淡一笑,没有开口,只是端起茶杯喝茶。
吴处长继续说道:“郑波主管生产与销售,厂里生产环境毒性超标,卫生条件不合格。这些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厂内之前做过内部检验记录,只是被压下来,没有向上递交。那些材料全都放在生产科,锁在他们办公室。你是保卫干事,按理有机会拿到钥匙。凭你的头脑,这点小事很简单的。”
赵云缓缓点头,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八九十年代的旧画报上。
画报上,一众工人昂首挺立,画面下方印着四个大字:“建设国家”。
片刻,赵云忽然想起一桩大事,身子微微前倾,低声开口:“对了,吴哥,有个事忘跟你讲了。咱们厂里生产硫酸要用黄铁矿,早先都是计划调拨,国家直接供货。眼下改革慢慢放开,允许私人企业经销黄铁矿。有个人,是别的供应商引荐来的,姓蒋,蒋老板。他想长期给咱们厂供应黄铁矿。上次他找到我,送来一个礼盒,里面装了四根金条。我思量之后收下了,但我没给他打包票,只跟他说,这事要是办不成,金条我会原封不动退给他。”
听见“金条”二字,吴处长眼睛猛地睁大,身子也往前探了探,轻声问道:“金条?这东西可不太好弄到。咱们这小城根本见不到,怕是得去南方大城市才能买到吧?”
赵云点了点头,“那是,那是,金贵的很!”
吴处长缓缓点燃一支烟,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沉思片刻开口:“不行不行,你还是给他退回去,这东西太吓人,没准金条咬手。”
赵云应了一声,“也对,东西太稀奇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接着赵云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容貌妖娆艳丽的女人。
赵云接着说道:“这个蒋老板还说了,照片上这个女子,一直仰慕吴哥你的才干,特别想和你交个朋友,还想要你的签名。蒋老板说找机会大家聚一聚,不谈工作,就喝茶吃顿饭。最主要是成全这个女人的心愿,她的梦想就是待在吴哥身边,就算只是给你端茶倒水都行。这份爱慕,吴哥,我在蒋老板的眼神里看得清清楚楚,特感人!”
话音未落,吴处长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拿起照片盯着这个女人看了十几秒。吴处长的嘴角不禁上扬,脸上的褶子像一道一道阴沟。
吴处长故作轻咳几声,把照片放到桌上,带着几分呵斥的语气说道:“这些生意人呐,真是不懂得分寸。谈生意做买卖讲究的是你的供货质量要高,各项合格证具备,产品过硬,这才对嘛,净弄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说着吴处长又下意识看向照片,缓缓开口:“不过眼下看来,改革慢慢到来,我们做老领导的也不能墨守成规,市场该开放还要开放,总要给这些个人企业一些机会,不然市场怎么会活跃起来呢?哎呀,真是为难。赵云,你这样,你约一约这蒋老板,我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另外让他把所有产品合格证全都拿来,摆在我面前。如果他的产品不够硬,说什么都白扯的。”
赵云轻轻点头,拿起照片问道:“那这个照片我拿走了?还是放到你这?”
吴处长没有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赵云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轻轻压在了水晶烟灰缸底下,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此时赵云的手机响了,刺耳的铃声吓了赵云一跳。
赵云打开一看,是一组七位号码,便知道一定是小姿在公共电话亭打来的。他想直接按掉,又怕吴处长起疑心,只好接起电话,带着火气半吼道:“上次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孩子愿意跟我,法官也是那么判的,你还打给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小姿一愣,瞬间察觉到当下的处境,立刻压下语气,装出成熟的声音说道:“法官是法官说的,但是孩子也不能没有妈妈。我就想看他两眼,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行?”
赵云心底慌乱很快平复,心里暗叹小姿果然聪慧。
赵云开口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小姿说道:“咱们出来继续谈谈吧,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等一下,我在华天酒店一楼等你。”
话音落下,小姿挂断了电话。赵云一脸不耐烦,叹了几声气,把手机揣进兜里。
吴处长呵呵一笑,说道:“哎呀,法官怎么判是法官的事。再怎么说她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你对人家态度好点。”
赵云点了点头。
吴处长又问道:“这么多年了,你就没寻思再找一个?”
赵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吴处长摆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私事吧。”
赵云点了点头,缓缓起身:“那行,吴哥,我先撤了。”
赵云推开别墅大门,走到了街上。
赵云走出老远,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别墅。他心底压根不想去华天酒店和小姿碰面,可转念又一想,自己要是不去,那丫头就会一直守在那儿干等。
他眉头紧紧拧起,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动身去往华天酒店。
到了华天酒店,小姿正站在一楼大堂,赵云便走了过去。
还没等赵云开口,小姿直接拉住他的胳膊,拽着他走进电梯。
赵云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成天不上学,出来瞎混?”
小姿嘻嘻笑了笑。电梯停在三楼,小姿领着他来到305房间,拿门卡刷开房门。
这是一套套间,两个卧室,每间都带有窗户。主卧里站着宋正义和小雪,桌上摊着一大堆案件文件,还有一台能够上网的笔记本电脑。
小姿关上房门。小雪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想要和赵云握手,说道:“我就是小雪,赵云,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赵云点了点头,没有伸手和她握手。他转身走到另一个房间,打开灯扫了一圈,又走到门口的卫生间。他站在马桶前,脱下裤子方便,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上。
小雪和小姿神色尴尬,连忙转头望向窗外。
赵云完事,提好裤子,叼起一根烟点燃,走了出来。
“找我啥事?”1
有点意思,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