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彻夜死守，竹马情深，心如磐石

【旁白】

养心殿一别，天彻底蒙蒙泛白。

皇上准许小燕子离宫的旨意，像一把利刃，生生劈碎了永琪最后一点念想。

他失魂落魄走出养心殿，整个人如行尸走肉，眼底再无半分光彩。

他不信。

不信短短一场误会、一记耳光，就能斩断他们数年生死相随、轰轰烈烈的爱恋。

他偏执的以为，只要他够虔诚、够卑微、够坚持，小燕子总有心软的一刻。

【旁白】

自此整整一夜，永琪寸步未离，死死守在漱芳斋门外。

深秋宫夜，夜风寒凉，露水深重。

他一袭单薄锦袍，立在雕花院门之下，整夜僵立不动。

宫人路过皆不敢多言，只悄悄看着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五阿哥，如今落魄憔悴、双眼赤红、满身狼狈。

院内烛火微亮，小燕子静坐窗前，不言不语，不动不看。

她听得见门外细碎的风声，

听得见他压抑颤抖的呼吸，

听得见他偶尔低低传来的、近乎哀求的呢喃。

可她心如死灰，半点波澜也无。

【永琪】

（对着紧闭的院门，一夜喃喃自语，嗓音沙哑破碎）

小燕子……你出来好不好……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没有你，这皇宫、这阿哥、这江山于我而言，全都毫无意义……

【旁白】

他守了整整一夜。

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

不求回应，只求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求留住他这一生唯一的光。

【旁白】

这几日宫里风波传遍朝野，远在宫外的尔泰，也终于听闻全部始末。

听闻欣荣假意和解、自刀自伤、狠毒陷害。

听闻御园误会丛生、永琪不分青红皂白一掌打碎所有情深。

听闻小燕子连日沉默寡言、闷闷不乐、心碎欲绝、决意离宫。

尔泰心急如焚。

他从小看着小燕子长大，知晓她热烈纯粹、爱恨坦荡。

她最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皇宫规矩、不怕世人眼光。

唯独最怕——被最爱的人怀疑、辜负、不信。

尔泰心疼至极，连夜起身，特意跑遍京城街巷，买下小燕子最爱的冰糖葫芦、油炸臭豆腐，快马加鞭，连夜入宫。

天刚破晓，晨光微熹。

尔康早已闻讯等候在漱芳斋外，见尔泰风尘仆仆赶来，满身露水，手中提着吃食，眼底满是心疼。

【尔康】

（轻叹一声）

尔泰，你还是来了。

【尔泰】

（气息未定，满眼焦急）

哥！我听说了所有事！

欣荣太恶毒，永琪太糊涂！

小燕子这几天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定是伤透了心！

【旁白】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院内寂静无声，再看着院门之外立了整整一夜、形如枯木的永琪。

【尔康】

（眼神冷冽，语气带着怒意）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可有些伤害，不是守一夜、守十夜、守一辈子，就能弥补的。

小燕子的心，早就被他彻底伤透了。

【旁白】

尔泰看着门口狼狈落魄的永琪，心中又气又叹。

他敬重永琪，也曾真心希望姐姐幸福。

可这一次，永琪罪无可恕。

尔泰不再看他，提着吃食，快步推开院门，径直走入漱芳斋。

屋内，紫薇、金锁正陪着小燕子。

几日郁结沉默，小燕子眉眼淡淡，清瘦憔悴，再无往日鲜活灵动。

【尔泰】

（快步上前，把热乎乎的冰糖葫芦、臭豆腐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温柔心疼）

小燕子，我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苦，心里委屈。

我连夜进宫，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

以前你不开心，吃点喜欢的，就会好一点。

【旁白】

小燕子抬眸，看见满脸关切、风尘仆仆赶来的尔泰，沉寂多日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浅暖意。

别人只看见她要离宫的决绝，

只有从小到大的竹马尔泰，千里奔赴，懂她委屈，疼她心碎。

【小燕子】

（声音轻轻的，微微动容）

尔泰……谢谢你。

【尔泰】

（认真看着她）

不用谢。不管发生什么，我和我哥、紫薇、金锁，永远站在你这边。

欣荣陷害你，是她恶毒。

永琪不信你、伤你，是他糊涂。

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不必难过，不必自责，更不必回头。

【尔康】

（走入屋内，郑重开口）

小燕子，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

这皇宫困住你的心，困住你的情，离开，是你最好的解脱。

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陪着你、护着你。

【旁白】

温暖萦绕身旁，知己情深，友人相伴。

小燕子轻轻点头，眼底微凉，却已然坚定如初。

她吃过糖葫芦，尝过臭豆腐，熟悉的味道，是年少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门外，永琪听见屋内温和热闹的说话声，听见久违的、属于小燕子淡淡的声音。

他心头猛地一颤，鼓起所有勇气，抬步想要踏入院中。

刚迈一步，尔康已然转身挡在门前，神色冷肃，寸步不让。

【尔康】

（冷声道）

五阿哥，请止步。

你守了一夜，看似深情，实则最是自私。

你伤害她的时候，毫不犹豫。

你误会她的时候，不问分毫。

你掌掴她的时候，彻底打碎她所有信任。

如今你悔恨、你挽留、你死守，

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心安，

从来不是为了她好过。

【永琪】

（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卑微）

尔康……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求再见小燕子一面，我只求她再听我说一句话……

【旁白】

屋内，小燕子听闻门外争执。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

晨光落在她素净的脸上，平静、淡漠、无爱无恨。

她终于抬眼，静静看着守了她一夜、憔悴狼狈、满眼乞求的永琪。

【小燕子】

（声音清淡冰冷，字字决绝）

永琪。

你守我一夜，无用。

守我十夜，无用。

守我一生，依旧无用。

我曾经把整颗心、整个人、整段人生，全都给了你。

我信你、爱你、护你、等你。

是你亲手不要。

我被陷害、被冤枉、被全世界误解的时候，

你没有护我。

我最委屈、最心痛、最需要你的时候，

你给了我一巴掌。

信任碎了，爱死了，心凉透了。

你不必再守，不必再道歉，不必再挽回。

从此，

你你的皇子荣华，

我我的江湖自在。

你我，生生世世，永不相干。

【旁白】

一语落定。

小燕子眼神彻底清空，再无一丝涟漪。

她转身，决然回屋，抬手——

重重关上房门。

隔绝了晨光，隔绝了风声，

也彻底隔绝了永琪余生所有的执念与微光。

门外，永琪僵立原地，泪水无声滚落，浑身冰冷彻骨。

一夜死守，换一句永不相干。

情深耗尽，执念成灰。

第九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