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青稚到底没拗过他，在折叠椅上坐下，把耳机塞进左耳。录音间不大，窗帘拉了一半，话筒架上的海绵罩还带着点被用过的痕迹。

　　前奏是一把木吉他，很轻地铺开。接着山鬼的声音贴着耳膜漫进来，像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急着走"。

　　苏青稚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完整段副歌才开口："你副歌上行顶太高，今晚唱得过，团战连打三场就要劈。"

　　"所以我找你搭。"山鬼偏过头，"你垫低八度，我走主音，这首本来就该两个人唱。"

　　"你找我，是来当你陪练的？"

　　"也不全是。"山鬼把耳机线一点点绕开，没看他，"我想跟你搭一回。"

　　苏青稚听得懂这句话有多重，可他故意往轻了拿："行，先合一遍。合不好就换，别耽误开团。"

　　山鬼笑了："你什么时候能顺我一句。"

　　"顺了，你该上头了。"苏青稚说。

　　两人在录音间里试着和了一遍。山鬼的声音跟着吉他走，温柔但不越线；唱到"等天亮"那句，他偏头看了苏青稚一眼，眼神不躲，像在等一个回答。

　　苏青稚没躲，也没接。他伸手把节拍器调慢半拍："这句别拖满，留半拍给副麦，团战里你越空，我越能卡进去。"

　　他说得专业，嗓子却没那么冷。耳机里那点热气，他没往下想。

　　试完，山鬼把耳机收起："就定这首。报名表团队曲目我帮你填。"

　　"别。"苏青稚叫住他，"歌是歌，票是票，我自己报。"

　　山鬼看着他，点了点头："行。那你也别悄悄把新人位让出去。"

　　"让什么？"苏青稚把手机往桌面一扣，"我账都算好了，新人位前十有流量，这便宜我不占是傻子。"

　　正说着，JS从门口进来，手机屏还亮着，表情不重不轻。

　　"那个号又查出一条。"JS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它后台关注列表里只有三个——旧战队官方号、听潮阁官方号、你的号。"

　　苏青稚翻页的手停了半秒。

　　"跳板还在海外，走的是加速节点。"JS压低声音，"应该是同一拨人。"

　　"又是海外。"苏青稚重复了句。他没顺着往下追，只问："能不能先禁它发言。"

　　"走平台流程，还没批下来。"JS收起手机，"我盯着，你别乱动。"

　　"我动什么。"苏青稚重新靠回椅背，"它只要还在，我照播。等它自己憋不住露头的时候再算账。"

　　山鬼没插话，只把一杯温水推到苏青稚手边。

　　屋里静了半秒。苏青稚盯着白板上"报名字段"四个字，脑子里那点账又拨回正位：个人排位赛打满赛程，团战占副麦，音乐有山鬼搭，票还压在别人手里。

　　最后他掏出手机，给赵太阳发消息：个人排位赛报新人位，团战报副麦，账按规矩算。

　　发完，他抬眼见山鬼还在看自己，便道："看什么。"

　　"看你算账的样子挺帅。"山鬼说。

　　"那你现在刷两张票，我帅得更具体。"苏青稚说。

　　山鬼没接，只弯了弯眼睛："开赛再刷。"

　　苏青稚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温热顺着喉咙下去。他重新看了眼白板上的"新人位"，在心里把一句话又念了一遍——先赚钱，别上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