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告病

大人，贾告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儿午后，贾在大堂点卯，点完就歪了。

医官瞧的，说是中风，口眼歪斜，话都说不全。

病呈今早到的院里。

病呈上是哪个医官。

府城官医局的，姓陆。

诊金谁出的。

病呈上没写。

病了三天了？

不到一天。

印呢。

大人问贾的印？

管奏销的印。

衙门的回文上没提。

温大人比我算的早半天。

宁先生等我。

昨儿夜里，漕上就传开了。

贾大人病了。

漕上怎么看。

漕上没人信。

为什么。

贾大人这个中风，歪得太巧。

仓场衙门管奏销的官，一歪，多少账没人对。

漕上几家的账，都过他的手。

大家伙儿第一件事，是回家对账。

第二件事，才是琢磨他怎么歪的。

琢磨出来了吗。

琢磨出来一笔。

贾病了不到一天，今天早上，接印的手令就到了仓场。

印，有人接了。

谁。

仓场的丞。

贾病前三天。

这个人还没影。

贾一歪，手令隔夜就到。

温大人，这不是接印。

这是印早就备好了，就等贾倒下。

手令是谁签的。

漕司堂官的签。

可漕上的老人说，堂官的签，从来不难拿。

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递。

这份手令递得这么准。

递手令的人，一直看着贾。

看着他，也保着他。

温大人这话，漕上也有一句一样的。

老人们说，贾在位十五年，不是他稳。

是他的位子稳。

位子稳，不是因为贾坐得好。

是因为位子上换了谁，账都走得通。

保的不是贾。

保的是这个位子。

温大人，漕上还有一句话。

贾大人这个病，漕上见过。

五年前，老舵主也是这么病的。

病呈上的字。

跟这次的，一个写法。

哪个写法。

病来得快，医官来得快。

人，走得更快。

贾不能再病下去。

再病下去，就不是中风了。

温大人要见他。

得快。

查医官？

医官是最后摸手的。

先查药。

查药。

病是唱的，药是真的。

人真吃了药，药就是真账。

药从哪儿查起。

抓药的铺子，开方的方子。

府城药铺几十家。

一家一家过。

十五年前的呢。

停住。

大人？

爹下葬那年，温镜查过一回。

查到一半，药渣没了。

这回，渣也不能给他们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