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上呈

大人不取？

今夜不取。

手令就压在签押房，过了今夜，要是有人先动……

温镜去拿，是温镜拿的。

人家能说，是温镜栽的。

那怎么取。

让闸官自己交。

他会交？

白天温镜问人的时候，他出去查册，查了一刻。

他把温镜领到陈老丈门口，自己站在外头没进去。

回来之后，一句话没多问，一个字没提。

这算什么。

这闸上，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夜的事。

他在等温镜开口。

温大人，签押房点验旧物，点出一样东西。

按例，闸上旧物该上呈。

什么东西。

点验旧物？

是。

大人点验的旧物，怎么偏偏是这一件。

温大人重审温衡大人的案，文书在身。

旧物上呈，走的是闸上的例。

不是温大人的手。

大人知道这一件东西落在温镜手里，晏县闸就干净不了。

温大人。

十五年前那夜，老朽在班上点灯。

老朽也是闸上的人。

这十五年，闸上换了三任闸官，哪一任都没碰过签押房最里头那格。

不碰，是大家都在等。

大人的印，签在哪。

县丞的签，在末尾。

可温大人看前头。

前头什么。

手令的抬头，不是县衙。

是漕司。

漕司？

手令是漕司下来的，县丞只是代签。

代签。那令还是漕司的令。

是。

所以这令在签押房压了十五年，没人敢动。

动的人，动的是漕司的账。

漕司的账，如今在谁手里。

老朽不知道。

老朽只知道，当年那道令下来的时候，县丞是抖着手签的。

签完，县丞跟老朽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令，不是老夫的。老夫只是递的。

递的。从哪儿递到哪儿。

县丞没说。

可县丞签完之后，走的是北门。

北门通什么。

北门出去三十里，是柳林渡。

温大人。

十五年前，温衡大人来问闸，老朽没敢见。

停住。

老朽在屋里听着，听他在外头问，今夜放不放大船。

老朽没答。

现在答了。

大人，下一站。

回府城。

不进京？

不进。

爹的账，从晏县闸到工部，中间隔着漕司。

这一站，得从漕司翻起。

可漕司的账，不在漕司。

在哪。

在府城。

户部那位，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