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掌秤

退了？

没退，是没敢接。

三司掌案的也病了？

不是病，是躲。

他跟户部那位一伙？

不是一伙，是怕。

六爷被掳，户部递病呈，这两个消息，一夜之间就到了三司。

传消息的人，比温镜快。

那咱们送谁去？

不送掌案的。

送按察使。

越级？

爹当年教过一句，账堵在柜上，就抬到柜上去。

按察使收吗？

收不收，温镜不赌按察使。

温镜赌院里一个人。

谁？

爹的案卷里，有一份旧年公文，副署的推官，姓陆。

那份公文，如今在按察使院当值的，就是他。

温大人的帖上写谁？

写：温衡之子，求见陆推官。

温大人来晚了一步。

陆推官见教。

户部的病呈，今早转到了按察使院。

他递病呈，递的不是户部的门。

递的是按察使院。

病呈上写的，养病三月。

三月之内，他的印不动，他的案子，谁也不能动。

病呈也是护身符。

还有一件。

温大人递帖的同一个时辰，也有人递折子。

递谁？

弹劾温大人，私录官档，勾结商贾。

温镜抄底的事，他知道了。

温大人，你如今递卷，就是把柄递上门。

温镜知道。

所以温镜递的不是抄本。

递的是封了漆的封。

温大人这是把老夫绑上了。

是请陆推官掌秤。

爹的旧账，陆推官当年副署过。

这封漆封死，从今往后丢在谁手里，谁的漆。

别人不敢碰，只有秤能开。

你就不怕老夫不称？

怕。

所以温镜当面封，当面请。

陆推官要是不称，温镜出不了这道门，漆就还在陆推官手里。

十五年前那道公文，老夫副署的时候，你爹画押前说过一句话。

哪一句。

这条船要是翻了，账不能沉。

老夫记了十五年。

今日你来了，账浮上来了。

浮上来的不止账。

掳六爷的船，还在莫家码头上停着。

莫家的船？

船是莫家的，货是户部的，人是按察使院的。

陆推官信不信，掳人的那批，今夜会来按察使院门口守着。

老夫不信。

那温镜今夜不走。

温镜就守在按察使院，等他们来。

大人料中了。

不是料中。

他们掳六爷，是要账。

账进了按察使院，他们今晚不来，明早就来。

来吧。

灯亮着，他们看得见。

看得见，就不敢摸黑进来。

摸不进来，就得按温镜的日子来。

什么日子。

秤，温镜已经请好了。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走到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