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对平

不用。

为什么。

昨日船靠码头青伞出府，北柜上的人一夜没睡。

他看见了。

那他跑不跑。

家兄的性子，不跑。

不肯跑，为什么。

他要是肯跑，三年前就跑了。

三年前，粮道断了线。

断线那年，家兄已经在北柜上。

粮道那三年，过手的是他。

粮道的货，从宁家大公子手上过？！

家父说，他那时候年轻，只当是走货。

后来知道了呢。

后来知道，他给家父磕了一个头，说：北柜上，我还。

他还什么。

还这本账。

这三年北柜一年比一年亏，亏的那些船他一笔一笔看着，家里人问他亏成这样图什么，他说账在，总有人来对。

这是什么。

北柜的账。

借船走银子的，你都记了。

日期，船号，装的什么，交的什么。

接货的人，见过。

月月见。

什么人。

不报名姓。

可他有一桩习惯，我记下了。

什么习惯。

每回接货，先看船底。

看船底做什么。

验水线。船吃水多深，装了多少，一眼就知道，这是押船的行活。

温镜看火头军。

验水线，是老押船的手艺。

大人，不止是老押船的手艺。

十五年前晏县闸上验水线的就一个班的人，我押的船翻了，同班三个人，两年里接连没了。

没的人，接不了货。

接货的这个，是当年验我那条船水线的人。

验出超载，放行的那只手。

他叫什么？

当年闸上，都叫他六爷。

温镜翻开火头军的账，翻到十五年前那页。

六个字：六爷验水，放行。

家兄的账上他月月接货，人没死，账没烂。

老周，下一步，把这个六爷，从莫家的桌子底下，拎到桌面上来。

温镜去见莫不开。

大人，这时候去见莫不开？！

账都对平了，就该见东家了。

他借船，我借船。

他借宁家的船走银子，温镜借他自己的门，走进去。

一手交底，一手看他接不接。

接了，六爷这层纸，他自己捅破。

不接，捅破这层纸的，就是温镜。

账对平了。

老周，北上两路，京里一路，莫家一路。

四个人，三条路。

哪条路先通，哪条路的账，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