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掷簿

船来了！

一条小船，不挂灯。

不挂灯？夜航要挂灯的！

所以簿上没记。

簿子？！

过闸簿。

哪一年的？

十五年前，三月。

老周，翻到三月十六那一页。

三月十六，一条船过闸，载粮两千石……

两千石？！

爹的账上，缺的就是这两千石。

这就是"拿不走的人"交的账？

他认的那一半，今夜到了。

他人不下来，把账扔给灯？

老周，他说账拿得走，人拿不走。

他连脸都不肯给。

他怕莫？

他不是怕。

他在等一个时辰。

什么时辰。

莫开口的时辰。

莫明日开口，他明日再来。

他跟莫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

是同一本账上的两个人。

莫认一半，他认另一半。

人不来，账先到。

纸上写的什么？

六个字。

钥匙开错门了。

开错门？！

师伯给大人的钥匙，是西库的！

老周，莫说西库是抄册，温镜认定莫说谎。

现在有人告诉温镜，莫没说谎。

原册不在西库？！

不在西库。

在哪儿？

纸的背面。

一个地名。

哪儿？

驿仓。

驿仓？！

晏县驿仓，官驿的仓。

莫以为原册在西库，师兄以为在西库，爹的账上写册存西库，全被引到西库去。

真正藏原册的，是驿仓。

谁藏的？

掷簿子的人。

老周，簿子上有挪册的日子。

哪一天？

三月十六之后，第七日。

第七日……温大人殁后第七日？！

爹一死，他连夜挪册。

西库在闸上师兄看着，驿仓在官驿驿丞五年一换，西库谁都知道驿仓没人看，他把原册从西库挪进驿仓，护了十五年。

他护册护了十五年？

老周，莫守粮，他守册。

两个人守了十五年，谁也不知道对方守的什么。

师兄要出闸？

老朽陪温大人去。

师伯守了十五年，头一回出闸！

为了什么。

驿仓的过所簿，老朽认得。

过所簿？

十五年，进出驿仓的人，老朽在闸上都看见过。

谁进过驿仓，老朽的账上有。

老周，莫认一半，护册人认一半。

爹的账，全了。

全了？

就差最后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

当年让船翻在老坝的那只手。

明日，驿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