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坝灯

船呢？！

过去了。

师兄没拦？

过闸簿上记的是空。

空船，规矩上不用点验。

空船？船上装着莫家十五年的账啊！

老周，师兄放的是过闸簿上的空船，温镜拦不住一条规矩上的空船。

那账就沉河了？

沉不沉，问师兄。

师伯知道大人会追来？

他守闸十五年今夜过闸的船一船一船看着过的，他拦了，莫家就知道守坟人姓什么了。

师兄不能拦。

温镜可以拦。

船都出闸了，大人怎么拦？

船出闸，出不了河。

闸下游三里，老坝。

坝口淤了十年，窄，过不得大船。

莫家的船要过坝，得卸货。

卸货。

十五年前，温大人查的那条船，就是在老坝翻的。

十五年前？！

老周，爹的账上最后一个地名，是老坝。

十五年前爹在老坝等船，等来的不是船，是自己的死。莫家十五年的路数没变，翻船的地方，还是销账的地方。

师兄，这灯是？

坝口夜航，见灯必停。

水规：灯是险，见灯不测水，不走。

老坝的桩子还结实，挂得住。

老周，听见了。

师兄不出面，灯替他出面。温镜挂灯师兄守闸，温家两个人的账，今夜对上第一笔。

船主？

十五年前躬腰的那一位。

老了，腰还是躬的。

温大人。

船上装的什么。

石头。

温大人知道是石头。

石头缝里的东西，温大人也认得。

莫东家让小人带一句话。

讲。

账，温大人拿得走。

人，温大人拿不走。

拿不走的人是谁。

小人不知道。

小人只知道摇船。

大人，这个包法……

跟爹坟里取的账，一个包法。

三层油布，边角一个折法？

一个师承。

老周，这不是莫家自己做账的路数，是当年那本账的分册。

莫守了十五年，守的就是这一槽？

他等温镜来取，他说账要平得两个人，温衡一个温镜一个，他这一槽账，就是他认的那一半。

那他拿不走的另一半是谁？

明日问莫。

师兄，灯用完了。

灯还挂一晚。

为什么。

过闸簿上，今夜还有一条船。

还有一条？

什么船。

簿上没记。

天亮之前，闸上见。

老周，账槽到手，账还差一半。

拿不走的那个人，今夜自己过闸。

温镜就在灯底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