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抽页

往东。

崇文门外，宁泰的货栈，在东边。

没跟到底，不算实。记下。

老赵，老周。

在。

营造司，两个人轮，白天夜里都盯。看人，看车，看灯。什么时候散，什么时候回，走哪个门，记清楚。

大理寺盯工部，这……

照会我出。出了事我担。

是。

还有一条。崇文门外，宁泰货栈，也看着。不走近，隔一条街。

是。

温大人，营造司的灯，亮到三更。

几盏。

两盏。三更一刻，崔大人从侧门出来，坐了一辆骡车。

车往哪儿去了。

往东。小的远远缀着，跟到崇文门外。崔大人在宁泰货栈的角门下了车，进去了。

角门。

角门。守门的没拦，像是早等着的。

车呢。

车没停，空车走的，绕了半条街，车夫换了一回。

干净。

半个时辰后，崔大人从角门出来，那辆车又绕回来接的他。小的跟到营造司，他就进去了，灯又亮了半个时辰，灭了。

老赵，这两条腿，赏你自己的。回去睡，明晚接着来。

是！

温大人，宁泰货栈，今早没开门。

闭门。

晌午，后门出去一个人，雇了三匹快马。

三匹。

一匹往南，南苑就回来了。两匹往北，出了德胜门。

出京了。

出了。小的问不了城外，回来回话。

做得好。

爹，崔敬文连夜进栈报信。宁泰号一早闭门，快马出京。

他们动了。动，就是信了。信了我手里有真东西。

爹，宁泰号的东家，不在京里。快马往北，是报给北边的。

北边。

又是北边。

都齐了。

齐了。崔敬文连夜报信，宁泰闭门出马，两匹出了德胜门。

马快，三日能到。回信三日能回。

大人算的呈子，什么时候递。

三日后。

等这三日。

等箭飞。弦上最稳的时候，是弦还没松。他们动了第一下，就有第二下。等第二下也动完，两头都露了，呈子一递，把动的人和动的账，一并上去。

呈子里，压什么。

晏县岁修档的誊本，旧梁的拓片，凿痕的验状。三样，够站住了。

拓片，当日验梁，我取了一幅。字口清楚。

好。

大人，还有一件事。

讲。

晌午，宁泰货栈的管事，去了工部。

营造司？

不是。都水司。

都水司管河渠漕闸。

一炷香，出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书，盖着印。

调档。

调的晏县闸的岁修，京里副档。

……他们去对档。

对三年前那一笔。他们也怕那一笔上有破绽。

爹，誊本在我手里。他们调的，是工部存的抄件。

抄件要是跟正档不一样，改账的人，在工部。

明日，你也调副档。

照会我今晚就写。

爹，第一笔，对上了。第二笔，对上了。

第三笔。

三年前。

爹，正档誊本上，这一笔在这儿。闸梁培修，用石工两名，工银一两二。

京里副档上，这一笔，没有。

前一笔，后一笔，都在。中间这一笔，纸是齐的，墨色是齐的，装订的线是齐的。

不是写漏了。是后来抽掉的。

爹，改一个字，是笔误。抽一笔，是灭迹。

灭迹的人，够得着都水司的档。

崔敬文管营造司，够不着这儿。

够得着的，另有其人。

爹，工部里头，不止一只手。

有劳。档就看到这儿。

大人慢走。

爹，账排一排。

晏县正档，誊本在我手里。京里副档，抽了一笔。抽档的人，在工部，不是崔敬文。

崔敬文凿梁，这个人抽档。两个人，两步棋，先后走的。

走棋的人，不止一个。

呈子三日后递。

多写一行：京部副档，三年前晏县闸岁修，抽缺一笔。抽档的人，请一并查。

爹，这一行递上去，工部里那只手，就得自己动。

动，就露。

露出来，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