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长老是我“鹤叔”？

来人叫鹤长青，青云宗内门执事长老，筑基后期修为，掌管外门升内门的考核事务。在青云宗，内门长老一共七位，鹤长青排在末位，但也是实打实的高层人物。

此刻这位高层人物站在九老区里，面对一只巴掌大的老龟，姿态低得像个刚入门的弟子。

“龟前辈，您……您怎么醒了？”鹤长青声音发紧。

老龟趴在石台上，半眯着眼：“怎么，老夫醒不得？”

“不不不，晚辈不是这个意思——”鹤长青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晚辈只是……当年家师交代过，说九老区的前辈们若是有朝一日醒来，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掌门……”

“你师父是小鹤？”老龟打断他。

鹤长青点头：“家师鹤真人，五十年前已仙逝。”

老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小鹤也走了啊……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灵果吃的小娃娃，说没就没了。修行路上，果然活得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鹤长青眼眶微红，但很快收敛情绪，目光扫过赵三等人，脸色沉下来：“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冲撞了前辈？”

“小事。”老龟淡淡道，“你的人，你自己处理。但这个小子——”

它伸出爪子，指了指林玄：“老夫要了。”

鹤长青这才注意到林玄。

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年轻人，炼气一层的气息，后背有两道血淋淋的刀伤，手里攥着赵三那枚碎骨钉，站在旁边一脸无辜。

“他是？”

“给老夫铲了三年屎。”老龟说，“老夫看他顺眼，从今天起，他归老夫罩着。你们宗门别为难他。”

鹤长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晚辈明白。回头我就跟掌门说，把他调到内门……不，直接入内门，挂弟子名册。”

林玄眼睛一亮。内门弟子？那待遇可比杂役高了何止百倍。每月灵石、丹药、功法、法器，应有尽有。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老龟又开口了：“不用。他就留在九老区，继续铲屎。”

林玄：“……啊？”

老龟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林玄连忙点头。他又不傻，内门弟子算什么，跟着九只老怪物混才是真正的机缘。老龟这是摆明了要保他，把他留在身边亲自盯着。

鹤长青也明白过来了，连连称是。

就在这时，鹤长青身后传来一声呻吟。赵三不知何时挣脱了“定”字诀的束缚，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老龟没看他，只是对鹤长青说：“此人以后别出现在九老区方圆三里之内。另外，他手里的碎骨钉，归林玄了。”

赵三脸色惨白。碎骨钉是他最值钱的家当，但此刻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声答应。

鹤长青挥了挥手，让赵三带着他的人滚蛋。周麻子被同伙架着走，腿还在发软。

九老区重新安静下来。

鹤长青却没有走。他犹豫片刻，低声道：“龟前辈，您既然醒了，那其他几位前辈……”

“不该问的别问。”老龟闭上眼，“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九老区一切照旧。该送的东西按时送，别来打扰。另外——”

它顿了顿：“四品灵液，每月十瓶。五品灵果，每月五枚。送到林玄手里，他知道怎么分。”

鹤长青嘴角抽了抽。这些东西加起来，比一个内门弟子的月俸高出三倍不止。但他不敢讨价还价，一一应下，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才退出九老区。

走出栅栏门的那一刻，鹤长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林玄的杂役正蹲在老龟旁边，拿刷子给龟壳刷泥垢，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而老龟……竟然伸着脖子，听得挺认真。

鹤长青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去。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掌门，九老区的老家伙们醒了，青云宗的天，怕是要变了。

——

林玄不知道鹤长青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背上两道刀伤正在隐隐作痛。

“龟爷，您说的四品灵液五品灵果，是给我吃的还是给你们的？”

“你想得美。”老龟闭着眼，“灵液灵果是喂我们的。你嘛——去后山砍柴，每天十捆，劈完才能修炼。”

林玄：“……我背上有伤。”

“所以才让你砍柴。”老龟睁开一只眼，“牛魔炼体诀是靠淬炼肉身进阶的，砍柴劈柴搬运重物，比打坐苦修快十倍。你肉身太弱，承受不住三倍力量的爆发。先把基础打牢。”

林玄恍然。怪不得他昨天打完周麻子，右臂酸痛了整整一夜。三倍力量确实猛，但肉身强度不够，用多了会自伤。

“那第三转呢？”他想起刚才脑海中的信息，“鹤羽篇，还差最后一次攻击。”

他话音未落，没毛老鹤从枯树上跳了下来。它光秃秃的翅膀展开，扑腾了两下，跳到林玄面前。老鹤瘦得只剩骨架，羽毛几乎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皮肉。

但它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林玄的脸。

老鹤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地清冽，像一个中年文士在吟诗：“小子，老龟帮你挡了两刀，还差一刀。这最后一刀——”

它抬起一只爪子，闪电般啄向林玄胸口。

“噗！”

林玄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喷出来。老鹤的喙比他想象中锋利百倍，直接啄穿了他牛魔炼体诀的护体防御，在胸口留下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

“你——”林玄又痛又惊。

但下一秒，脑海中信息炸开——

【三转·鹤羽篇·激活成功】

【获得被动能力：鹤羽身法——移动速度永久提升三倍，身轻如燕，可短暂滞空。】

【获得功法：鹤羽凝神诀——凝聚精神，淬炼神识，可感知方圆十丈内所有灵气波动。】

【额外奖励：因承受致命一击而不倒，肉身强度额外提升。】

林玄胸口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股轻盈的感觉从骨髓里渗出来，仿佛整个人都轻了。他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呼！”

一跳三尺高，落地时无声无息。

瘦狐狸趴在树杈上拍爪子：“哟，不错。”

老鹤收回喙，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仅剩的几根羽毛：“行了。以后每天早起一个时辰，跟老夫练身法。”

林玄捂着胸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正在结痂。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轻盈又凝实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三转。龟息、牛魔、鹤羽。

隐匿、力量、速度。他现在的实战能力，怕是能跟炼气巅峰的弟子掰手腕了。

“谢谢鹤爷。”他朝老鹤鞠了一躬。

老鹤没理他，跳回枯树上继续发呆。

林玄转头看向石台上的老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龟爷，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被困在青云宗的后山？还有那个‘万界壁’，到底是什么？”

九老区里安静了一瞬。

老公鸡不叫了，独眼青牛不反刍了，瘦狐狸不眯眼了，瞎眼老猫竖起了耳朵。九只老家伙，同时把注意力投向了老龟。

老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一片极其遥远的虚空，像隔着千万年的时光在看什么。

它开口，声音很轻：

“九百年前，万界壁裂开一道缝。有东西从裂缝里爬了出来。九个人——或者说，九个老家伙——拼了命才把它塞回去，堵住了裂缝。”

它顿了顿。

“我们九个，就是那九个老家伙。”

“至于为什么在青云宗后山——”

老龟苦笑了一声：“因为那道裂缝，就在青云宗底下。”

林玄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后山九老区，杂草丛生，灵气稀薄。谁能想到，这里竟压着一道通往万界的裂缝？

“那九转玄功……”

“是我们九个老家伙用命换来的功法。”老龟重新闭上眼，“集齐九转，可破万界壁。但你要记住，破壁不是为了打开它，而是为了——”

它没说完。

九老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警报声。那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示警，意味着有强敌入侵。

鹤长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龟前辈！裂、裂缝……裂缝又开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