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您这碎骨钉不太行啊

第二天一早，林玄照常去九老区上工。

他昨晚又修炼了一夜，牛魔炼体诀突破到第一重，肉身硬扛普通刀剑没问题。龟壳漩涡的转速也比前天快了不少，炼气六层巅峰指日可待。但面对赵三，他心里还是没底。

“龟爷，今天真能行？”他一边给老龟刷壳一边问。

老龟闭着眼，没理他。

老公鸡在草垛上扑棱了两下，嘎嘎叫：“放心，龟老头说行就行。你别忘了四品灵液。”

林玄嘴角抽了抽：“我上哪弄四品灵液去……”

“后山药圃，第三排第七垄。”瘦狐狸趴在树杈上闭着眼，懒洋洋地说，“那里有株四品蓝纹灵芝，今晚子时成熟。趁没人，摘了就跑。”

林玄震惊地看着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瘦狐狸睁开一只眼，红瞳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活了六百多年，这后山哪块石头底下有蚂蚁窝我都清楚。”

瞎眼老猫从墙头跳下来，踱到林玄脚边蹭了蹭，抬头用空洞的眼窝“看”着他：“今晚我陪你去。守药的有一只四品灵蟾，你打不过。”

林玄看着这只瞎眼老猫，突然觉得它也没那么瞎。

“行了行了，”独眼青牛打了个响鼻，口吐人言，声音低沉粗犷，“先把赵三那关过了再说。小子，牛爷教你个法子——待会儿赵三要是动手，你就往九老区里面跑，跑到老夫身边来。”

林玄点头，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

果然，辰时刚过，铁栅栏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三来了。

他四十来岁，留着一撇鼠须，穿着杂役堂管事的褐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身后跟着七八个杂役，周麻子缩在最后面，脸上还带着昨天的淤青。

赵三扫了一眼九老区，目光落在林玄身上，阴恻恻地笑了：“林玄，你好大的胆子。打伤同门，偷奸耍滑，昨天麒麟兽的事还没跟你算，你倒先动手了。”

林玄放下手里的刷子，站起来：“赵管事，麒麟兽的栏门我真锁了。至于周师兄——是他先说要一鞭子抽死我，我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赵三冷笑，“炼气一层的废物，防卫炼气四层的师兄？你当我是傻子？”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灵气威压铺展开来。炼气八层的威压确实有几分分量，换作以前的林玄，这会儿已经跪了。但如今林玄体内龟壳漩涡一转，那股威压就被卸得干干净净。

赵三见林玄面不改色，微微诧异，但很快归于恼怒：“跪下！认错！自废修为，滚出青云宗，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林玄挠了挠头：“赵管事，我要是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三拔出腰间短刀，灵气灌注刀身，刀刃泛起暗红色光芒。四品法器·碎骨钉——他年轻时在内门大比中侥幸赢来的，专破各种护体功法，在杂役堂里堪称神器。

“最后问一次，”赵三眯起眼，“跪不跪？”

林玄转身就跑。

“想跑？”赵三拔腿就追。炼气八层的速度远胜林玄表面展现的炼气一层，几步就追到身后。他狞笑着挥刀，碎骨钉带起一道暗红刀芒，直劈林玄后背——

“砰！”

刀芒砍在林玄背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玄身形一个踉跄，后背衣服碎裂，但皮肉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赵三愣住了。

碎骨钉专破防御，炼气一层挨这一刀应该直接被劈成两半。可林玄只是踉跄了一下？

“你穿了护甲？”

林玄趁着赵三愣神的功夫，撒腿往九老区深处跑。赵三恼怒，紧追不舍。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就深入到九老区的核心地带——那片老家伙们平时趴窝的石台周围。

赵三再次挥刀，这次他用了全力。

刀芒暴涨，空气被撕裂，尖锐的啸声刺耳。林玄来不及躲，只能运起全身灵气硬扛。牛魔炼体诀全力运转，肌肉绷紧如铁。

“噗——”

刀芒破开了表皮防御，在林玄背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痛得他龇牙咧嘴，但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

“你果然有古怪！”赵三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炼气一层扛我全力两刀？你身上肯定有秘密！”

他舔了舔嘴唇，步步逼近：“把秘密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林玄退到石台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老龟趴在石台上，依旧闭着眼，像死了一样。独眼青牛站在林玄身后，独眼半阖。其他七只老家伙各在各的位置，一动不动。

赵三也注意到了这些老废物，嗤笑一声：“搬这些老废物出来当救兵？林玄，你脑子坏了——”

老龟睁开了眼。

它抬起脖子，浑浊的双眼看向赵三。目光平淡，随意，像在看一只蝼蚁。然后它张开嘴，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赵三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在那里，眼球还能转动，眼神却从轻蔑变成了惊恐。他拼命想动，可四肢、躯干、灵气，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炼气八层，在青云宗外门也算一号人物，就这么被一个字定在了原地。

赵三身后，那七八个跟班杂役也全被定住了。周麻子张着嘴，鼻涕淌到下巴，滑稽地悬在半空。

林玄目瞪口呆。

虽然他早就知道老龟不简单，但亲眼看着一只巴掌大的老龟一个字定住炼气八层的修士，震撼感还是拉满了。

“龟爷……”他嗓子发干。

老龟没理他，慢悠悠地把头转向赵三。它从石台上爬下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爬到赵三脚边，然后沿着他的腿、腰、胸，一路爬到他肩膀上。

赵三的瞳孔疯狂转动，恐惧到了极点。碎骨钉还握在手里，但手臂完全动不了。

老龟趴在他肩膀上，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赵三的脸颊。力道不大，但每拍一下，赵三的脸色就白一分。

“小娃娃，”老龟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疲惫，“老夫在这后山趴了九百年，你们这些后辈在老夫头上踩来踩去，老夫懒得计较。但动老夫的人……”

它顿了顿。

“不行。”

赵三的灵气被封，整个人被老龟轻轻一拍，直接瘫软在地。那件四品法器碎骨钉从手中滚落，掉在林玄脚边。

林玄低头看着这件差点劈死自己的法器，又抬头看看老龟。

老龟已经爬回石台上，重新闭上了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九老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的灵气波动。这股波动以九老区为中心，正在向外扩散。

林玄脑海中，信息浮现——

【九转玄功·三转·鹤羽篇】

【触发条件：在老龟“定”字诀的力场范围内，以肉身承受三次攻击不死，且在力场消散前完成一次有效反击。】

【当前进度：2/3——还差一次攻击】

林玄猛地抬头看向那只没毛老鹤。老鹤站在九老区最深处的一棵枯树上，光秃秃的翅膀展开一半，像是在舒展身体。

三次攻击。赵三砍了他两刀。还差一次。

可赵三已经趴了，周麻子他们也全被定住了，谁来给他第三次攻击？

林玄正想着，九老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破开栅栏，灵气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远胜赵三十倍。

来人中年模样，面如冠玉，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内门长老的制式。

“好大的胆子！”来人扫了一眼九老区，怒喝，“后山禁地，谁准你们在此私斗——”

他话音未落，目光落在石台上的老龟身上，又扫过其他八只老家伙，脸色骤变。

“这……这是……”

老龟睁开一只眼，瞥了来人一眼，懒洋洋地说了句：

“小鹤啊，你师父没教过你规矩？”

内门长老浑身一震，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他嘴唇翕动，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龟……前辈？”

林玄站在旁边，看着内门长老比见了掌门还紧张的样子，默默把地上的碎骨钉捡起来揣进怀里。

今天这趟浑水，比他想的深多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