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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秋向晚,心有归期

盛夏的暗恋Y

【旁白】

深秋步步紧逼,气温一日低于一日。

几场冷雨过后,校园里的梧桐大片褪成深金,风一吹,漫天黄叶盘旋飘落,地面积起厚厚的一层,行走而过,脚下便响起连绵细碎的沙沙声响。白昼愈发短促,往往下午五点出头,暮色就沉沉压下来,路灯早早亮起,把林荫道浸在一片暖黄光晕里。

陆屿的竞赛项目进入攻坚阶段。

实验室成了他待得最久的地方。白日满课,下课之后便直接扎进实验室,调试数据、核对实验结果、参与小组研讨,常常忙到宿舍楼快要锁门才匆匆离开。眼底掩不住淡淡的倦意,眼下偶尔浮起浅浅的青黑。

【旁白】

许知夏看在眼里,心里免不了心疼。

她不会频繁发消息打扰他的工作节奏,只是会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顺手买上热牛奶、面包,趁着课间间隙送到实验室楼下。不会上楼去打乱实验室的秩序,只在微信告诉他东西放在一楼前台。

【旁白】

【知夏】:给你放了热牛奶和小面包,忙完记得吃,别空着肚子熬到深夜。

【知夏】:不要硬扛,累了就歇一会。

【旁白】

陆屿从实验室出来拿到袋子的时候,指尖触到尚有余温的纸盒。拆开看见整齐摆放的吃食,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他会抽几分钟空隙给她回消息,字句简短,却满是温度。

【陆屿】:收到,辛苦你跑一趟。

【陆屿】:这边实验快收尾,再坚持一阵,就能恢复往常的节奏。

【旁白】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得很少。

很难再像从前一样,整日泡在图书馆同一张书桌,黄昏绕着湖畔慢慢散步。大多时候,只是课间短暂偶遇,或是夜晚宿舍楼下匆匆见上几分钟。

短暂的碰面,没有冗长的情话,几句叮嘱,一个安稳的眼神,便足以慰藉整日的忙碌。

【旁白】

周三傍晚,结束全天课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冷风呼啸,卷着落叶四处翻飞。许知夏结束文学院的小组讨论,抱着厚厚的一摞专业资料走出教学楼。手机弹出陆屿的消息。

【陆屿】:实验中途暂停,有一个小时空闲,要不要出来走走?

【旁白】

许知夏立刻回复说好。

把书本放回宿舍,裹紧身上的呢子外套,快步走向两人常去的湖畔。

湖畔行人寥寥无几,深秋晚风刺骨,湖面泛着冷幽幽的波光,岸边草木大半枯萎,只剩枝干疏疏落落。远远便看见陆屿站在湖边的长椅旁,身上还是那件浅灰针织衫,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连续多日熬夜,他神色带着疲惫,可看见她走来,眉眼瞬间舒展。

【旁白】

“今天怎么能腾出时间?”许知夏走到他面前,被风吹得鼻尖微微发红。

“一组数据出了问题,正在等待重新采样处理,中间空出一小段间隙。”陆屿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只有一小时,之后还要赶回实验室。”

【旁白】

“那我们就慢慢走一会。”许知夏点头。

两人沿着湖岸缓步慢行,路灯把两道影子投射在地面,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最近是不是睡得很少。”许知夏侧过头看向他,语气带着担忧,“看着很累。”

【旁白】

陆屿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淡淡笑了笑。

“课题到关键节点,免不了要熬夜。”

“不过我有好好吃饭,也会抽空小憩,没有过度透支,你不必太过担心。”

【旁白】

他不愿让她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很多压力选择自己默默承担,不会把焦虑宣泄到她身上。

许知夏停下脚步,认真望着他。

“陆屿,你不必在我面前永远维持无坚不摧的样子。”

“就算遇到挫败、烦躁,也可以和我说。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实验难题,但我可以听你倾诉。”

【旁白】

路灯的光落在女孩澄澈的眼眸里。

陆屿心头一动。一直以来,大家看见的,都是那个成绩拔尖、冷静自持、万事从容的他。很少有人会告诉他,不必永远那么强大。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气。

“最近确实压力挺大。几组反复调试的数据一直达不到预期,小组内部也有分歧,有时候坐在实验室,会觉得看不到尽头。”

【旁白】

这是他很少展露出来的脆弱。

没有激昂的抱怨,只是平平淡淡地诉说心底积压的烦闷。

许知夏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慢慢来,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就算最后结果不尽人意,你的付出也不会白费。”

【旁白】

秋风掠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陆屿反手将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沉默片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旁白】

一小时的空闲转瞬即逝。

手机响起小组组员的消息,通知实验采样准备完毕,需要即刻返回实验室。短暂的相聚就要落幕。

“我该回去了。”陆屿眉宇间带上一丝不舍。

“去吧,专心忙事情。”许知夏理解地点头,“路上注意风大。结束之后,不管多晚,报个平安。”

【旁白】

分别在湖畔路口。

陆屿转身走向理学院实验楼的方向,背影很快消失在深秋沉沉的夜色之中。

许知夏独自慢慢走回宿舍。湖面的冷风还在吹,心里却并不觉得孤单。相爱不只有朝夕相伴的热闹,也包含各自承压,彼此遥遥惦念的时刻。

【旁白】

日子继续往前推移。

许知夏依旧按自己的步调生活。上课听讲,泡图书馆啃晦涩文论,完成课程论文,和室友聚餐闲谈。偶尔会写一些短篇文字,把秋日的景色、生活里细碎的感触,写进字句之中。

夜里,等到陆屿忙完,两个人会隔着手机聊上一小段。

有时已经深夜十一二点,陆屿刚刚离开实验室,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耳机连着通话,听她讲白天课堂上的趣事。他大多时候安静听着,疲惫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旁白】

“今天实验顺利吗?”

“比昨天好一点,修正了参数,还需要再反复验证。”陆屿的声音带着倦意,“有点累,但是想到很快就能告一段落,就还能坚持。”

【旁白】

“别熬得太晚。”许知夏轻声劝他。

“嗯,马上就回寝室洗漱休息。”

【旁白】

简单的对话,没有甜腻的情话,却是深夜里最安稳的慰藉。

时间一晃,来到十一月中旬。

一场寒潮骤然南下,气温断崖式下跌。清晨起来,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寒气,不少同学换上厚厚的羽绒服。树上残存的黄叶几乎落尽,枝桠光秃秃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深秋已然走向末尾。

【旁白】

这天周五,傍晚时分,天空灰蒙蒙的,看样子快要落雨。

许知夏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走出教学楼,手机收到消息,是陆屿发来的,字里行间藏着压抑不住的松弛。

【陆屿】:课题阶段性汇报顺利结束,这一阶段的攻坚告一段落。

【旁白】

看见消息的瞬间,许知夏心底替他松了一大口气。这么多个日夜的熬夜、反复调试、承受压力,终于暂时画上休止符。

【知夏】:太好了!恭喜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好好犒劳一下你自己。

【陆屿】:好,我在实验室收拾东西,半小时之后,食堂门口见。

【旁白】

天色越来越暗,冷风呼啸,零星冰冷的雨点开始飘落。

许知夏提前来到食堂门口等候,裹紧外套,看着来往撑伞的学生。没过多久,雨丝变得密集,地面很快被打湿。

远处雨幕之中,那个熟悉身影快步走来。

陆屿身上沾着细密的雨珠,头发微湿,脸上褪去连日紧绷,神色松弛柔和。多日不见,眼底的青黑依旧还在,但是整个人的气场不再是沉甸甸的压抑。

【旁白】

“结束了。”他走到她面前,浅浅笑起来。

“辛苦你了。”许知夏望着他,眼底满是心疼与欢喜,“总算可以稍微歇口气。”

【旁白】

两人走进热气腾腾的食堂。

避开人潮,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玻璃蒙上一层水雾。点了几样温热的饭菜,一锅咕嘟翻滚的小砂锅,白雾袅袅升腾。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们难得可以安安心心坐在一起,不用惦记实验数据,不用担忧作业截止日期。

【旁白】

“汇报的时候紧张吗?”许知夏给他盛了一碗热汤。

“有一点。”陆屿接过汤,指尖抵着温热碗壁,“好在前期准备充足,答辩提问环节也算顺利,导师给出的评价还不错。不过后面还有后续优化,只是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轴熬夜。”

【旁白】

“那也该好好放松几天。”许知夏眉眼弯弯,“周末不用泡实验室,我们可以到处走走。”

【旁白】

窗外冷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

陆屿望着对面女孩柔和的眉眼,这么久积压在心底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散开。那些在实验室独自熬到深夜的夜晚,反复失败带来的挫败,好像都有了归宿。

他轻声开口。

“这段时间,陪伴你的时间太少,委屈你了。”

【旁白】

许知夏轻轻摇头。

“谈不上委屈。我明白竞赛对你的意义。我们都有自己要奔赴的道路,短暂的别离,是为了往后更长久的相守。”

【旁白】

吃过晚饭,外面雨还没有停下。

一把不大的雨伞,两个人并肩走在雨夜里。伞面倾向许知夏这一边,陆屿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丝之中,很快洇出一片湿痕。

雨水打落残存的枯叶,地面积起小小的水洼,路灯倒映在积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

【旁白】

“这周末想去哪里?”陆屿侧过头问。

“城里老街区吧,听说那边秋末的老街很有氛围感,有很多小店。”许知夏眼里带着期待。

“好,那就去老街。”陆屿应声答应。

【旁白】

雨淅淅沥沥,笼罩整座校园。

寒秋向晚,风雨萧萧。纵然有忙碌的阻隔,有短暂无法相伴的时刻,可两个人的心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熬过一段兵荒马乱的攻坚时光,终于迎来可以喘息的片刻。

前路尚有漫漫秋冬,而他们,心有归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