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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窗书影,烟火朝暮

盛夏的暗恋Y

【旁白】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

几场绵绵细雨过后,树叶的金黄又浓重了几分。清晨的雾气裹着凉意漫进校园,天光大亮的时间越来越晚,傍晚落日也来得愈发仓促。

大二的学习节奏实实在在压了下来,不再是大一相对轻松的通识课程,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课堂研讨、课后阅读、小组作业接踵而至。校园重新陷入规律而忙碌的轮回,上课、下课、图书馆、食堂,日子按部就班,却处处藏着细碎温柔。

【旁白】

清晨七点,闹钟轻轻震动。

许知夏睁开眼,宿舍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灰白色天光。窗外的香樟被秋雨洗过,枝叶沉沉,秋风卷着枯黄的叶子,沙沙敲打玻璃窗。

宿舍另外三个室友还没有醒,房间安安静静。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简单洗漱完毕,背上书包出门。

宿舍楼外,晨风吹得人微微缩肩。

陆屿照旧等在老地方,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早餐。

秋日的清晨他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衬得身形清瘦挺拔,指尖被晨风吹得微微泛凉。看见许知夏走出来,他眉眼立刻柔和下来,走上前把其中一份早餐递过来。

“刚买的,还热。”

【旁白】

“你来得好早。”许知夏接过纸袋,指尖触到温热,暖意顺着手心蔓延到心底。

“早上有一节早八专业课,提前过来等你。”陆屿同她并肩往前走,两人慢慢走向教学楼。

路上已经有不少赶早课的学生,步履匆匆,大多睡眼惺忪,手里攥着包子豆浆。秋日校园的清晨,满是鲜活又疲惫的青春气息。

【旁白】

两人的教室不在同一栋楼,走到分叉路口便要分开。

“中午图书馆老位置见。”陆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叮嘱,“上课别走神,要是困就掐一掐自己,不要硬撑。”

“知道啦。”许知夏点头,忍不住浅浅笑起来。

明明都是大二的学生,他总还是像这样,细碎地挂念着她大大小小的事。

分开之前,陆屿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轻柔短暂,周遭行人往来,分寸克制,不张扬,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隐秘亲昵。

“去吧。”

【旁白】

许知夏转身走向文学院教学楼。

阶梯教室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书本与油墨的味道。她找了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翻开厚厚的专业课本。

秋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书页上。这一门课需要阅读大量的原著与文论,课堂上老师引经据典,节奏很快,笔记要不停书写。许知夏握着笔,认真记录重点,偶尔走神望向窗外,看着楼下不断飘落的黄叶,心里会不经意想起方才分开的少年。

【旁白】

一上午两节课结束,已经临近正午。

下课铃一响,楼道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互相讨论课堂内容,吐槽课程难度。许知夏收好厚厚的书本,背着书包去往图书馆。

推开图书馆的玻璃大门,隔绝外面喧嚣,室内安静凉爽,翻书声与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靠窗的老位置,陆屿已经占好了座。

他低头看着专业厚厚的习题集,眉头微微轻蹙,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桌面上摆放好了一杯温的蜂蜜水,是特意给她准备的。

听见脚步声,陆屿抬眸,眼底褪去做题时的严肃,染上温柔。

“下课了?”

“嗯。”许知夏轻轻坐下,放下沉重的书包,拿起那杯蜂蜜水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旁白】

中午的图书馆,大家都在埋头苦干。

许知夏拿出文论资料,开始整理上午课堂的笔记,摘抄参考书里面的段落。遇到晦涩难懂的理论,会微微皱起眉头,反复读上好几遍,还是理不清思路,便会悄悄戳一戳旁边陆屿的胳膊。

陆屿停下手中的事情,侧过头,压低嗓音。

“哪里看不懂?”

许知夏把书本推过去,指给她看大段拗口的文字。陆屿虽然不是文科专业,却很有耐心,慢慢听她说出自己的困惑,引导她梳理逻辑。不会直接把答案全盘托出,而是一点点帮她理清脉络。

短暂交流过后,两人又重新埋首各自的学习。

互不打扰,却又近在咫尺。累了的时候,抬眼就可以看见对方,心里便觉得安稳踏实。

【旁白】

正午过去,午后阳光渐渐偏移。

秋日午后最容易滋生困意,许知夏脑袋越来越沉,眼皮打架,笔尖在笔记本上的字迹都开始变得歪歪扭扭。不知不觉,脑袋一点一点,就往旁边靠过去,轻轻靠在了陆屿的肩膀。

陆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柔肩膀,尽量保持姿势不动,不打扰她小憩。

他没有继续做题,就安安静静坐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舞的金黄秋叶。

图书馆的时间缓缓流淌,外面秋风萧瑟,窗内岁月安然。

十几分钟之后,许知夏悠悠转醒,意识到自己靠在他肩头睡觉,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连忙直起身子,小声道歉。

“不好意思,我又睡着了。”

“没事。”陆屿低声笑,语气纵容,“本来就该休息一会。”

【旁白】

傍晚,闭馆铃声还未响起。

天边已经染上一层橘调的黄昏,秋日白昼短暂,五点多,天色就开始慢慢变暗。

两人收拾好堆积如山的书本,走出图书馆。晚风扑面而来,凉意十足。道路两边满地落满枯黄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今晚想吃什么?”陆屿问。

“想吃食堂的砂锅,天冷吃着暖和。”许知夏缩了缩脖子,秋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四散。

【旁白】

食堂之内热气腾腾。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汁翻滚,白雾袅袅升起,驱散秋日傍晚的寒凉。两个人对面坐着,慢慢吃着温热的晚饭,闲谈白天课堂上发生的趣事。

许知夏说起专业课上同学的有趣发言,眉眼弯弯,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陆屿撑着下巴,安静听她絮絮叨叨讲细碎日常,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对他而言,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奇遇,就是这些一餐一饭,朝朝暮暮的琐碎。

【旁白】

吃过晚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校园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光铺满林荫小路。满地落叶被路灯映照成金褐色。没有急于赶回宿舍,他们顺着湖畔慢慢散步。

湖面泛起微凉的水汽,晚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细碎涟漪。湖边行人不多,偶尔有成对的学生慢慢走过。

“这学期你的竞赛项目进度怎么样?”许知夏望着平静的湖面开口。

“课题的数据处理部分已经完成大半,接下来要准备阶段性汇报,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比较忙。”陆屿如实说道,没有隐瞒自己即将到来的忙碌。

“可能会有几天,泡在实验室到很晚,陪你的时间会变少。”

【旁白】

换做从前,许知夏心里难免会生出失落不安,害怕距离拉开,害怕陪伴变少。可经过这么久的磨合成长,她已经足够理解他。

她轻轻点头,语气平和。

“我明白的,竞赛很重要,你安心忙你的。我这边也有很多阅读和作业要完成,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不用因为不能陪我而觉得愧疚。”

【旁白】

陆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

路灯的柔光落在女孩恬静的脸上,懂事体贴,通透从容。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秋日夜里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手心把她的手包裹住。

“知夏,谢谢你。”

很多情侣会因为一方忙碌产生隔阂争吵,可她永远懂得体谅,懂得留出空间,懂得信任。

【旁白】

“谢我什么,我们本来就该互相体谅。”许知夏微微一笑。

“不过再忙,也不要熬夜透支身体,不许三餐随便对付。”她反过来叮嘱他,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严肃。

陆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应声答应。

“好,听你的。”

【旁白】

夜色渐深,湖畔的风越来越冷。

两个人慢慢往宿舍方向折返。路上,许知夏的手机响了,是室友打来的电话。

挂掉之后,她侧过头跟陆屿说:“室友说,这周末班里组织秋游,去城郊的山林公园,全班一起出去,问我要不要参加。”

【旁白】

“想去吗?”陆屿询问她的想法。

“有点心动,秋天山里的景色应该会很好看,漫山红叶。”许知夏眼底带着向往,随即又看向他,“那你呢,你周末实验室会不会有事?”

“周末实验室要集中开会研讨。”陆屿微微蹙眉,有几分遗憾,“我这次没办法跟你一起去。”

【旁白】

听到这个答案,许知夏有小小的失落,却没有任性为难。

“没关系,那我跟着班上同学过去玩一天。”

“跟同学集体出行也是难得的体验,我会注意安全,到时候随时跟你报平安。”

【旁白】

陆屿依旧不太放心,细细嘱咐。

“出门注意保暖,山上温度比市区更低,多穿一件外套。不要单独往偏僻的地方走,跟大部队待在一起。”

“玩得开心,但是不要玩到太晚,晚上回来我去宿舍楼下接你。”

一句句叮嘱,细碎绵长,藏不住的牵挂。

【旁白】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宿舍楼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分别的时刻到来,晚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

“上去吧,外面风太冷。”陆屿松开手。

“你回去路上也注意安全。”许知夏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他。

【旁白】

陆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夜色朦胧,周遭人来人往,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

“不管多忙,每天晚上,我都会找你说说话。”

“就算见面变少,也不会让你觉得被冷落。”

这是他给她的承诺。哪怕奔赴学业与竞赛,也不会切断彼此的联结。

许知夏心头一暖,轻轻应了一声:“嗯。”

【旁白】

目送许知夏走进宿舍楼大门,陆屿才转身,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

秋夜漫长,月色清浅,满地落叶。

大二的秋天,有繁重课业,有迫在眉睫的竞赛,有集体的热闹,也会有短暂不能相伴的时刻。

可信任与体谅,把那些距离慢慢消解。爱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就算各自奔赴,心里始终装着彼此。

【旁白】

往后几日,陆屿果真渐渐忙碌起来。

大部分时间泡在理学院的实验室。白日上课,下课就扎进实验数据、小组讨论之中。经常等到图书馆闭馆,他还留在实验室,深夜才返回宿舍。

两个人白天碰面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少。

不能再天天中午一起坐在靠窗的位置自习,不能每天傍晚绕着操场散步。

【旁白】

许知夏按自己的节奏生活。

按时上课,泡图书馆阅读专业书籍,完成小组作业,和室友吃饭闲谈。

白天各自忙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手机消息就会准时弹出来。

大多是陆屿刚刚结束实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哪怕一身倦意,也会找她聊天。

简单分享今天发生的琐事,吐槽难解的课题,听她讲文学院课堂的趣事。

有时候忙到太晚,没有多余力气长篇大论,就简简单单一句:今天很累,但很想你。

【旁白】

简简单单六个字,跨越忙碌的白昼,熨帖人心。

许知夏也不会缠着他陪自己熬夜聊天,感受到他疲惫,便会催促他早点休息。

“快去洗漱睡觉,不要硬撑,我们明天再说。”

隔着屏幕,互相体谅,互不消耗。

【旁白】

转眼就到了周末。

清晨天还蒙蒙亮,班级组织秋游的大巴停靠在校门口。许知夏穿上厚实的外套,背上小背包,出门集合。

出门之前,她给陆屿发了消息。

【知夏】:我出发去秋游啦,你开会不要太劳累。

没过多久,那边回复过来,文字简短,却满是牵挂。

【陆屿】:路上注意安全,多穿一点,记得按时吃饭,随时报平安。

【旁白】

大巴缓缓驶离校园,向着城郊山林出发。

车窗外,城市建筑慢慢后退,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山林。秋日山林层林尽染,红、橙、金黄交织在一起,漫山遍野,像一幅浓烈温柔的油画。

车厢之内,同班同学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旁白】

抵达山林公园。

大家结伴沿着山间步道慢慢往上走,秋风穿过山林,树叶簌簌作响,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漫山红叶铺展在眼前,视野开阔,风景美不胜收。

同学们拍照,说笑,分享零食。许知夏跟着大部队,欣赏秋山盛景,偶尔拿出手机拍下好看的风景照片,一一发给陆屿。

山间信号时好时坏,消息断断续续。

陆屿那边正在小组会议,没有办法立刻回复,但只要一有空,就会点开图片,细细翻看,给她回上几句。

【陆屿】:风景很美,可惜我没能陪你一起看。

【陆屿】:不要走到危险的崖边。

【旁白】

正午,全班同学在山间的休息空地野餐。大家铺好野餐垫,各式各样零食摆了一地,热闹喧嚣,青春洋溢。

许知夏和室友坐在一起,吃着东西,听周围同学闲谈打闹。

玩得很开心,可偶尔望向漫山秋色,心底还是会悄悄生出一点小小的遗憾。

这般好看的秋景,如果陆屿在身边,就更加圆满。

【旁白】

下午,太阳慢慢向西偏移。

按照预定的时间,班级集合,坐上大巴启程返校。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傍晚山里温度低,吹了一整天山风,许知夏浑身沾染着凉意,微微有些疲惫。

大巴刚刚停稳在校门口,她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灯之下,陆屿站在路边等她。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实验室开会,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眉眼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依旧准时过来接她。

看见大巴上走下来的许知夏,他快步迎上来,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背包。

“回来了。”

【旁白】

“你不是开会刚结束吗,怎么还过来等我?”许知夏看着他眼底淡淡的倦色,有一点心疼。

“答应过你的。”陆屿淡淡一笑。

“就算再忙,也想来接你。”

【旁白】

晚风迎面吹来,许知夏身上还带着山间的凉意。陆屿下意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头。

“山上是不是很冷,手都冰透了。”他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用力揉搓,帮她取暖。

周围是放学归来的学生人潮,灯火璀璨。刚刚结束集体热闹喧嚣,一瞬间,所有喧嚣褪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少年。

【旁白】

“今天山里的红叶真的特别好看。”许知夏同他絮絮叨叨讲着秋游的见闻,讲同学之间的趣事。

陆屿安静听着,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应声。哪怕身心疲惫,也认真接住她所有细碎分享。

两人沿着秋日林荫道慢慢往宿舍走,脚下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有点可惜,你没有看见那片漫山红叶。”许知夏轻声说道。

陆屿侧过头看向她,夜色之中眼神温柔笃定。

“没关系。”

“今年错过了,我们可以等明年秋天。”

“明年秋天,我陪你亲自进山,慢慢看遍满山秋色。”

【旁白】

秋夜的风掠过树梢,落叶漫天飞舞。

不是每一场风景,都可以恰巧并肩欣赏。

但他们拥有岁岁年年,今年错过,还有来年。

爱意不急于一朝一夕,朝暮烟火,岁岁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