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后,生活迅速回到了正轨。
小予安重新开始了幼儿园生活。经过一个寒假的休整,他对重返校园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开学第一天,他甚至比沈清栀起得还早,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客厅里等着出发。沈清栀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他背着小书包端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愣了一下。
“予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今天要上学!”小予安精神抖擞地回答,仿佛上学是一件令人无比期待的事情。沈清栀心里清楚,这份热情大概率只能维持三天,但至少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送完小予安回到家,沈清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寒假期间断断续续写的稿子已经积累了一定的篇幅,她打算趁着这段时间比较清净,集中精力把第二本书的初稿写完。
她重新读了一遍已有的内容,从第一章开始梳理。第一本书《食光记》更像是一本纯粹的食谱,记录了那些陪伴她成长的家常菜。而第二本书,她希望它能承载更多的情感和故事——关于外婆的,关于林砚辞的,关于小予安的,关于她自己的。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写一个新的章节。这一章的主角是外婆,她打算从记忆中外婆在厨房里的背影写起,写到那些年吃过的菜,写到那些菜背后的人和事。
写着写着,她停了下来,看着屏幕上那段关于外婆的文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继续往下写,把春节期间回老房子的经历也写了进去——那条巷子,那棵枇杷树,王奶奶说的话,还有她在菜市场买萝卜时涌上心头的那些记忆。
她写得很顺畅,仿佛那些文字早就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只需要被记录下来而已。
不知不觉中,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她保存了文档,伸了一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下午她去了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一条鲈鱼。回到家后,她打开手机,录制了新一期的节目素材。这期的主题是“一个人的午餐”,她做了一碗简单的阳春面,配了一碟清炒时蔬。她在镜头前一边煮面一边聊天,聊到了独处的时光,聊到了一个人吃饭也可以很有仪式感。
录完节目,她坐在客厅里剪辑视频。现在的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基本的剪辑技巧,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后期团队,但应付日常更新的内容已经足够了。
傍晚,她去幼儿园接小予安。小予安背着小书包从教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远远地就朝她挥舞:“妈妈!你看!”
沈清栀接过来一看,画上是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树下站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手牵着手。画的右上角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妈妈和我”。
“老师今天教我们画春天。”小予安解释道,“我画的是妈妈和我一起看花。”
沈清栀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把画小心地收好,牵起小予安的手:“画得真好。走吧,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就做糖醋排骨。”
二月下旬,天气渐渐转暖。
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玉兰花含苞待放,阳光也变得温柔了许多。沈清栀某天早上推开窗户,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微风不再刺骨,才意识到冬天真的过去了。
她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
第二本书的初稿在这个阶段取得了显著的进展。她保持着每天写一千到两千字的节奏,有时写得多一些,有时写得少一些,但从未间断。到二月底的时候,初稿已经完成了将近三万字,覆盖了她计划中的前五个章节。
陈编辑在看过她发去的部分稿子后,回复了一段让她备受鼓舞的话:“栀栀,这一本比第一本更有力量。第一本是向外展示,这一本是向内挖掘。读者会喜欢的。”
与此同时,她与视频平台的合作也在稳步推进。每月两期节目的更新频率让她保持了稳定的曝光,粉丝数量稳步增长。越来越多的观众在评论区留言,说她的节目让他们想起了家的味道,想起了妈妈做的饭,想起了那些平凡却珍贵的日常。
三月的一个周末,沈清栀带着小予安去公园放风筝。
春天的公园里到处是出来踏青的人。草地上,孩子们奔跑着,欢笑着,天空中飘着五颜六色的风筝——有金鱼的、老鹰的、蝴蝶的,还有一只巨大的蜈蚣,在风中蜿蜒游动,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拍照。
小予安的风筝是一只绿色的小恐龙,是他在集市上自己挑的。沈清栀帮他放好线,教他怎么迎着风跑。小予安抓着线轴,在草地上跑了几步,风筝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但很快又栽了下来。
“妈妈,它飞不起来!”小予安有些着急。
“风向不对,你换个方向试试。”沈清栀帮他调整了一下线的长度,指着另一个方向,“往那边跑。”
小予安又跑了一次。这一次,风筝借着风力,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越飞越高,越飞越稳。绿色的恐龙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小予安兴奋地大喊,紧紧攥着线轴,生怕它飞走了。
沈清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仰头望着天空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泽。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蓝天,绿草,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一只飞向天空的恐龙风筝。
她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这就是春天最好的样子。
晚上回到家,沈清栀把今天拍的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苏晚晴第一个回复:“予安长高了好多!”紧接着又发了一条:“等等,他穿的还是去年那件外套吧?是不是小了?改天我带他去买新的!”
沈清栀回复:“不用了,我已经买好了。”
苏晚晴秒回:“你买的是你买的,我买的是我买的,两码事。”
沈清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争辩。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中,隐约可以看到远处公园的方向,有一些光点在夜空中移动——那是夜光风筝,在黑暗中闪烁着彩色的光芒。
春天真的来了。
她转过身,看到小予安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认真地拼着他的恐龙积木。林砚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小予安,确认他没有把积木零件塞进嘴里。
这个画面如此普通,又如此珍贵。
沈清栀靠在窗边,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想,这本书的最后一章,应该就叫“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