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同居日常(国庆加更)

同居的日子，比沈清栀想象中要自然得多。

林砚辞不是一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他甚至有些过分自律了。每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客房里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牙刷杯倒扣在洗手台上，毛巾挂得一丝不苟。他会在她醒来之前就把咖啡煮好，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这份心意让沈清栀每次喝的时候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你不用起这么早的，”某天早上，沈清栀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到他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你不是训练到很晚吗？多睡一会儿啊。”

林砚辞摇了摇头：“习惯了。”

沈清栀看了看桌上的咖啡杯，端起来尝了一口——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喝，苦味太重，酸味也没压住。她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地走进厨房，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茶。

林砚辞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到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的样子，他的眼神黯了黯。

“……很难喝吧？”

沈清栀回过头，看到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表情有些懊恼。

她没有否认，端着茶杯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确实不太好喝。”

林砚辞的头低得更低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托着腮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我很喜欢。”

林砚辞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你每天早上都给我煮咖啡，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开心。”她说，“味道嘛，可以慢慢改进。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砚辞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他说，“我会练的。”

沈清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同居的日子里，沈清栀逐渐发现了林砚辞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他睡觉的时候会把被子裹得紧紧的，像一只蚕蛹。比如他早上刚醒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低沉很多，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格外性感。比如他看比赛录像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嘴唇，专注得连她叫他好几声都听不见。

他还特别怕热。江城的夏天湿热难耐，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就满头大汗。沈清栀有一次从外面回来，看到他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上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面前摆着一个小风扇，呼呼地吹着。

他看到她推门进来，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沈清栀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林砚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旁边的T恤套在身上，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沈清栀忍住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嗯，我回来了。热不热？我给你带了绿豆汤。”

她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留给他一个整理仪容的时间。

她背对着客厅，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拉扯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沈清栀窝在沙发上看综艺，林砚辞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比赛录像。

她看了一会儿综艺，觉得有些无聊，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他的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轮廓分明，专注的神情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在赛场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表情，冷漠、疏离，像是与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但现在，他就坐在她身边，穿着她给他买的居家服，脚上踩着她给他准备的拖鞋，头发丝里都是她家沐浴露的味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把一个遥远的人，拉进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正看得出神，林砚辞忽然开口：“再看我，我可就不专心看录像了。”

沈清栀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到的。”

沈清栀笑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挪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我不看你了，我看综艺。”

林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她，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平板上的比赛录像还在继续播放，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上面了。

他能闻到她发梢上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能听到她因为综艺里的搞笑片段发出的轻笑声。这些细微的感知汇聚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变得有些快。

他放下平板，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沈清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把头靠回他的肩窝里，继续看综艺。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度过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夏夜的微风透过纱帘吹进来，带走了白天的燥热。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播到了尾声，沈清栀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困了？”林砚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点。”

“那去睡吧。”

沈清栀从他怀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沈清栀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

“林砚辞。”

“嗯？”

“你住在这里，我很开心。”

她说完，不等他反应，快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林砚辞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弹。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二天早上，沈清栀醒来的时候，发现餐桌上除了那杯一如既往难喝的咖啡之外，还多了一盘煎蛋。

煎蛋的形状依然不太规则，边缘有些焦了，但蛋黄是完整的，没有被戳破。

盘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练过了。”

沈清栀看着那张便利贴，站在清晨的阳光里，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