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厨房教学

同居进入第二周，沈清栀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林砚辞在厨房里的战斗力，基本等同于战场上的负伤士兵。

他会煮泡面，会煎速冻饺子，会用电饭煲煮白米饭。除此之外，他的厨艺技能树几乎是一片空白。某天晚上他试图给自己热一杯牛奶，结果把微波炉定时设成了二十分钟，牛奶在微波炉里爆炸，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沈清栀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林砚辞站在一片狼藉的微波炉前，手里拿着一个已经炸裂的牛奶盒，表情茫然得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我就是想热个牛奶。”他说。

沈清栀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那个惨不忍睹的牛奶盒扔掉，然后打开窗户通风。

“以后想喝牛奶跟我说，我帮你热。”她说。

林砚辞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教我做饭吧。”

沈清栀转过身，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想学做饭？”

“嗯。”他点了点头，“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忙。”

沈清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啊，”她笑了，“那从最简单的开始教起。”

于是，第二天的傍晚，两个人一起站在了厨房里。

沈清栀系着一条浅绿色的围裙，长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她给林砚辞也拿了一条围裙——深灰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的图案。

林砚辞看着那条围裙，沉默了两秒：“……有没有别的颜色？”

“没有，就这一条。”沈清栀面不改色地说。

事实上，她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购物架上明明有纯黑色的款式，她偏偏选了这条印着小猫的。

林砚辞显然不信，但他没有揭穿她，默默地接过来系上了。

卡通小猫趴在他的胸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前方。配上他那张冷淡的脸，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沈清栀忍住笑，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学第一道菜——番茄炒蛋。这道菜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很考验基本功。”

她从冰箱里拿出三个番茄和四个鸡蛋，整齐地摆在料理台上。

“第一步，打鸡蛋。”她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双手一掰，蛋液完整地滑入碗中，“你看，力道要适中，太轻了磕不开，太重了蛋壳会碎进去。”

她示范完，把另一个鸡蛋递给林砚辞：“你来试试。”

林砚辞接过鸡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总决赛。他学着沈清栀的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咔嚓。

蛋壳碎成了好几瓣，蛋液混着碎壳一起流进了碗里。

林砚辞看着碗里的碎壳，表情凝固了。

沈清栀忍住笑，拿起一双筷子，帮他把碎壳一片一片地挑出来：“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再来一次。”

第二个鸡蛋，他磕得太轻了，蛋壳只裂了一条缝，怎么掰都掰不开。他用力一捏——蛋液从裂缝里喷出来，溅了他一手。

林砚辞低头看着自己黏糊糊的手指，表情有些自闭。

沈清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得很克制，但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你别笑了。”林砚辞的声音闷闷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沈清栀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正经的表情，“来，我教你一个技巧。”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覆住了他握着鸡蛋的手。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手指引导着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一磕，然后顺势一掰——完整的蛋液落入碗中，没有一丝碎壳。

“感受到了吗？就是这个力道。”她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带着浅浅的呼吸声。

林砚辞没有说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护手霜的香气。他能感受到她手指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他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见。

“……你自己试试。”沈清栀松开了他的手，退到一旁。

林砚辞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三个鸡蛋。

这一次，他成功了。

蛋壳完整地裂成两半，蛋液顺畅地滑入碗中，没有一丝碎壳。

“成功了！”沈清栀惊喜地拍手，“你看，你这不是会嘛！”

林砚辞看着碗里那颗完整的蛋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接下来是切番茄。

沈清栀示范了一遍切法——先将番茄对半切开，去掉蒂部，然后切成均匀的厚片，再改刀成小块。

林砚辞握着菜刀，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他小心翼翼地切下去——第一块切得太厚了，第二块切得太薄了，第三块切到一半，番茄滑了一下，差点切到手指。

沈清栀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他拿刀的手腕：“小心！”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握着他的手腕，他握着刀，两个人都静止了一瞬。

“……还是我来切吧。”沈清栀说，“你先去学打蛋液。”

林砚辞没有反驳，乖乖地把刀放下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沈清栀负责切菜和调味，林砚辞负责打蛋液和递工具。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有好几次林砚辞递错了东西，还有一次差点把盐当成糖倒进蛋液里——但整个过程充满了欢声笑语。

当最后一盘番茄炒蛋出锅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卖相算不上好看——番茄炒得有些过烂，鸡蛋也有些碎，整体颜色偏深，酱油似乎放多了一点。

但林砚辞看着那盘菜，眼睛里有一种沈清栀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做的。”他说。

“嗯，你做的。”沈清栀笑着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一般——盐放多了，偏咸。但她嚼着那块鸡蛋，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番茄炒蛋之一。

“怎么样？”林砚辞看着她，表情有些紧张。

沈清栀咽下去，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吃。”

林砚辞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他也夹起一块尝了尝，然后皱起了眉头：“……咸了。”

“咸了也好吃。”沈清栀坚持道。

林砚辞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他低下头，又夹了一块，慢慢地吃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厨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料理台上还摆着用过的碗碟和剩下的食材，空气里弥漫着番茄炒蛋的香气——虽然有些焦糊味，但那也是努力过的证明。

沈清栀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林砚辞一口一口地吃掉那盘偏咸的番茄炒蛋，心里被一种柔软的情绪填满了。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浪漫，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只需要一个普通的傍晚，一盘不太完美的番茄炒蛋，和一个愿意为了她走进厨房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