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一个闷热夜晚,GX战队基地的空调毫无征兆地罢工了。
维修师傅说要等到后天才能上门,整个基地瞬间变成了一座蒸笼。周子昂光着膀子躺在客厅地板上,哀嚎声响彻整栋楼:“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陆衍拿着扇子拼命扇风,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别嚎了,越嚎越热。”
韩逸比较淡定,坐在风扇前面闭目养神。陈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把蒲扇,默默地给自己扇风。
林砚辞坐在训练室里,盯着电脑屏幕,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未来三天都是高温,没有一丝降温的迹象。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打开微信,给沈清栀发了一条消息:“基地空调坏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栀回复了:“那怎么办?修了吗?”
“后天才能修。”
“那你们今晚怎么睡?”
林砚辞盯着这个问题,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才打字道:“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沈清栀的消息弹了出来:“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住几天?”
林砚辞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追了一条:“我家有空调,还有一间客房。反正我一个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林砚辞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
然后他回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林砚辞背着一个双肩包,出现在了沈清栀家门口。
沈清栀打开门,看到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手里拎着一个包,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努力维持着淡然,但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她忍不住笑了:“进来吧。”
林砚辞换了拖鞋,走进她的家。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她的私人空间。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的沙发上是几个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是她常用的那款香薰的味道。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她的世界。
“客房在这边。”沈清栀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整洁的小卧室,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还放着一只小熊玩偶。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只小熊,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来:“……这是我睡觉抱的,忘了收起来了。”
林砚辞看着那只被揉得有些变形的小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睡觉抱熊?”
“……不行吗?”
“行。”
沈清栀把熊藏到身后,清了清嗓子:“浴室在走廊尽头,毛巾和牙刷我都准备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吧,一身汗。”
林砚辞点了点头,拎着包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去了一身的黏腻和燥热。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过皮肤的清凉。脑子里有些乱——他住进来了,住在她的家里,未来几天都要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绪有些难以平复。
他洗完澡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头发还没完全干,发梢滴着水珠,洇湿了肩膀处的布料。
沈清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白T恤被水洇湿的地方贴着皮肤,隐约勾勒出少年清瘦而结实的身体线条。
她迅速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手机:“……洗好了?”
“嗯。”
“那早点睡吧,明天你不是还有训练吗?”
“嗯。”
林砚辞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清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晚安。”
“晚安。”
他转身走向客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沈清栀。”
“嗯?”
“……没什么。”他说,“就是叫一下你的名字。”
他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沈清栀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同居的第一晚,两个人都睡得不太好。
沈清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他在浴室门口站着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句“就是叫一下你的名字”。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尖叫了一声。
而隔壁房间里,林砚辞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同样睡不着。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感觉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早上,沈清栀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焦味。
她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冲出卧室——然后看到林砚辞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锅铲,面前是一锅冒着黑烟的煎蛋。
他被油烟呛得咳嗽了几声,手忙脚乱地关掉火,回头看到她,表情有些窘迫:“……我想做早饭来着。”
沈清栀看着那锅黑乎乎的煎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你呀,”她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锅铲,“还是乖乖坐着等吃吧。”
她把那锅失败的煎蛋倒掉,重新开火,熟练地打了两个鸡蛋。油热了,蛋液下锅,发出滋啦的声响,很快凝成了一轮完美的太阳蛋。
林砚辞站在旁边,看着她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想,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开始,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