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直播间的声音

见完家长之后，沈清栀和林砚辞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更加稳定的状态。

两个人依然各自忙碌——她有直播和拍摄任务，他有训练和比赛。但他们之间的联络变得更加频繁了，也更加自然了。每天早上醒来，沈清栀总会看到林砚辞发来的早安消息，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早”，有时候是一张他早餐的照片——通常是白煮蛋和牛奶，单调得可怜。

沈清栀每次看到都会回一句：“又吃这么少？”然后附上一张自己做的丰盛早餐的照片，像是在无声地抗议他不会照顾自己。

林砚辞从来不反驳，但后来沈清栀发现，他开始在自己的早餐里多加一片吐司了。

这个小发现让她暗自高兴了好几天。

八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沈清栀照常开播。

今天的主题是做芒果千层蛋糕。她提前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低筋面粉、鸡蛋、牛奶、黄油、芒果、淡奶油，整整齐齐地摆在料理台上。

弹幕一如既往地热闹：

“来了来了！今天是甜品！”

“栀栀最近气色好好啊，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Lin呢？Lin今天不在吗？”

“楼上别闹，Lin要训练的，哪有空天天看直播。”

沈清栀一边调面糊一边看弹幕，看到关于林砚辞的讨论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她将面糊过筛，倒入平底锅，小火慢煎。蛋皮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散开来，混合着芒果的清甜气息。

“做千层蛋糕最关键的就是蛋皮，”她一边煎一边讲解，“火候不能太大，否则蛋皮会焦；也不能太小，否则蛋皮不够韧。每一张都要薄薄的，均匀受热……”

弹幕里有人刷：“栀栀好专业！”“学到了学到了！”

沈清栀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观众列表里，那个熟悉的“L”账号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V标——那是平台认证的职业选手专属标识，前几天才刚刚上线的新功能。

弹幕里已经开始有人注意到了：

“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L’旁边怎么有个金V？”

“卧槽，职业选手认证标识？！”

“真的是Lin吗？！Lin在栀栀直播间？！”

“姐妹们冷静，可能是同名……”

“不可能！这个金V是要实名认证才能拿到的！绝对是本人！”

弹幕瞬间炸了。

沈清栀正在打发奶油，完全没有注意到弹幕的异动。她专注地将芒果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好，然后开始组装蛋糕——一层蛋皮，一层奶油，一层芒果，重复叠加。

就在她叠到第五层的时候，直播间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只有两个字——

“好吃。”

那是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音调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原本的音色偏低沉。

弹幕彻底沸腾了：

“？？？？？？”

“谁在说话？！”

“Lin！！！是你吗Lin！！！”

“变声器！他用变声器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他真的在看她直播！”

“所以他是刚吃了栀栀做的蛋糕吗？！”

“不对啊，栀栀不是在家直播吗？他怎么吃到的？”

“说明他也在现场啊！！！”

沈清栀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表情有些错愕。

她当然知道他在——今天下午他就说晚上要来找她，说是“想她了”。这会儿他正坐在她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盘她下午做好的芒果千层蛋糕边角料。

但她没想到他会出声。

她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隔着半开的厨房门，看到林砚辞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碟蛋糕，叉子上还叉着一块。他看到她看过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沈清栀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出声了？”

林砚辞也压低声音回答：“……太好吃了，没忍住。”

弹幕再次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吃了没忍住！”

“Lin你这个吃货！”

“所以Lin真的在现场！在栀栀家里！”

“同居了吗？！进展这么快的吗？！”

“楼上别瞎说，可能只是来串门的。”

“串门串到晚上十点？你信吗？”

沈清栀看着弹幕，脸一下子红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那个……今天有位朋友来做客，大家不要太在意。”

弹幕：“朋友？什么朋友大半夜的在你家做客？”

“栀栀你脸红了！你绝对脸红了！”

“实锤了实锤了！”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继续做蛋糕。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剩下的几层叠好，然后将整个蛋糕放入冰箱冷藏定型。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手，走到镜头前，笑着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蛋糕定型好了明天给大家看成品的照片。大家晚安~”

弹幕一片哀嚎：

“不要啊！再播一会儿！”

“我们要看Lin！”

“栀栀你别跑！”

“让我们看看Lin！”

沈清栀无视了所有挽留的弹幕，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沙发上那个罪魁祸首。

林砚辞端着碟子，叉子上还叉着最后一块蛋糕，抬头看着她，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零食被抓包的小猫。

“……真的很好吃。”他说。

沈清栀绷不住，笑了出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声，我的直播间现在可能已经瘫痪了？”

林砚辞任由她捏着脸，含含糊糊地说：“……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出声。”

“还有呢？”

“不该用变声器。”

“还有呢？”

林砚辞想了想，把最后一块蛋糕喂到她嘴边：“……给你吃。”

沈清栀看着他那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再也绷不住了，笑着张嘴吃掉了那块蛋糕。

芒果的甜味和奶油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确实很好吃。

她咽下去，转头看着他：“好吧，原谅你了。”

林砚辞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弧度。

沈清栀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一动。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快速地亲了一下。

林砚辞愣住了。

“……你偷袭。”

“嗯，就偷袭。”沈清栀笑眯眯地说，“不服气你可以偷袭回来啊。”

林砚辞看着她，目光暗了暗。

然后他放下碟子，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深，都要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晕。夜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声。

良久，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不稳。

“……偷袭回来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沈清栀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但她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扯平了。”她说。1